第67章 迫在眉睫
曹泽听完，心里已经沉了下去，可脸上却笑得更加无辜。
“指挥使大人，您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他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我只是个冷宫看门的小侍卫，一个月领不了几两银子的差事。杨贵妃是因为私通八王爷，被陈御史弹劾，证据确凿，才被打入冷宫的。淑妃更别说了，她爹赵太傅走私军械，勾结北狄，满门抄斩，她被连累才进来的。这些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顾南雪嘴角扯了一下，算是在笑。
可那笑容，比不笑还冷。
“那日孟平妻子到京兆府告状，背后是你推动的吧。”
曹泽瞪大了眼睛，一副被冤枉的表情。
“顾指挥使，这话可不敢乱说，您有证据吗？”
“证据？”
顾南雪冷笑一声，凤眸微微眯起，目光像刀锋一样压过来。
“你难道不知道，锦衣卫抓人，不需要证据。”
曹泽心里咯噔了一下。
但他没有退。
他反而笑了，笑得坦坦荡荡。
“顾指挥使不用唬我，若锦衣卫真能没证据就抓人，您此刻就不会站在这里跟我废话，直接让人把我拿进诏狱不就行了？”
顾南雪盯着他，半晌没说话。
街面上人来人往，可这两人之间的空气却冷得像结了冰。
“你很聪明。”
顾南雪终于开口，声音淡淡的，“比本官想的还要聪明。”
她转身，朝长街另一头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侧过头。
“不过，你最好别让我抓住你的什么把柄。”
话音落下，她脚尖一点，整个人如一道黑烟般掠上屋顶，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曹泽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直到顾南雪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里，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背后，已经湿透了。
“锦衣卫……”
他低声念了一句，目光幽深。
这个女人，比他之前遇过的所有对手都要危险。
必须要尽快突破凝神境。
否则，在这个女人面前，他连讨价还价的资格都没有。
曹泽站在长街口，等顾南雪的气息彻底从感知里消失，才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
掌心里全是冷汗。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忽然低笑了一声，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被激出来的狠劲。
“开元九重的修为虽然不低……但在这种强者面前太弱了。”
若她真想抓他，不需要证据，不需要理由，一个“疑”字就够了。
曹泽抬头望向顾南雪消失的方向，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灼热。
他从未如此迫切地想要突破凝神境。
变强，是他最重要的事。
不过，眼下还有一件事需要做，那就是厂房。
曹泽没有耽搁，转身就往城东方向走。
他一边走，脑子里一边飞速盘算。
做生意这件事，他前世虽然没干过，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这年头成衣铺子少得可怜，寻常百姓家穿衣裳，都是买布料回家自己裁，或者找相熟的裁缝做。
女子若想出来寻个活计，更是难上加难，除了给大户人家当丫鬟，就是去绣坊里做针线，赚的那点工钱还不够糊口。
他若是开个厂子，专门招女工做衣裳，给足工钱，日结现银，还愁没人来？
曹泽越想越觉得这路子走得通。
他先去了趟城西的牙行。
那牙行的管事是个四十来岁的瘦子，姓孙，天生一张生意人的笑脸，见曹泽进门，立马迎上来。
“这位爷，是买人还是找铺子？”
“找铺面。”
曹泽开门见山，“最好能当厂房用，地方大，能摆下二三十台绣架，采光要好，后头最好带个小院能住人。对了，价格别太离谱。”
孙管事眼珠一转，堆笑道：“爷来得巧了！城西柳树巷正有一处废厂房要出手，原先是做染坊的，地方大，三间正屋，两间厢房，后头还有个大院子。就是……地方偏了些，屋舍旧了些。”
“带我去看看。”
孙管事领着曹泽走了小半个时辰，到了柳树巷。
这一片确实有些偏，巷子幽深，两侧都是旧宅子，路上没几个行人。
那处厂房在巷子最里头，门脸不大，可走进去一看，曹泽倒是眼前一亮。
院子开阔，足有小半亩地，正屋和厢房虽然旧了些，但梁柱结实，稍加修缮就能用。
最难得的是，正屋朝南，采光极好，打开窗户，满屋子都是阳光。
“这地方原先是做染坊的，后来东家犯了事，铺子盘不出来，就空了好几年。”
孙管事比划着，“您要诚心要，一百五十两，连地契带房契，一并过户。”
曹泽心里盘算了一下。
这地方够大，眼下先用正屋当厂房，厢房给女工们歇脚，后头院子还能搭个棚子，以后做肥皂、香水什么的，也腾挪得开。
一百五十两，比市价贵了些，但他懒得再磨。
“一百二十两，现银，过完户就付清。”曹泽伸出一根手指。
孙管事面露难色，搓了搓手：“爷，这价……怕是低了点。一百四十五两，这是底价了。”
“一百三十两。行，现在就签契，不行，我另找别家。”
孙管事咬了咬牙，一拍大腿：“得嘞！今儿就冲您这爽快，一百三十两，这铺子是您的了！”
签契、过户、交银，一套流程走下来，天已经擦黑了。
曹泽将地契房契收进储物戒指，又里里外外看了一遍厂房，心里盘算着明日找人修缮的事，然后加快脚步，朝城东小院走去。
进了小院，两个婆子正在厨房里忙活，听见脚步声，刘婆子探出头来。
“老爷来了！沈娘子在屋里做针线呢。”
曹泽点点头，推门进了正房。
沈清荷果然在灯下忙活。
她低着头，手里拿着一块素白色的棉布，正一针一线地缝着。
灯油昏黄，将她的侧脸映得柔和，眉眼里透着一股子认真劲儿。
“恩公。”听见门响，她连忙起身。
曹泽摆了摆手，走到桌边坐下。
“做了几个了？”
“做了四个。”沈清荷从床头的笸箩里捧出四个胸罩来，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脸上带着几分忐忑，“恩公看看，是不是这个样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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