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佛子，你的心跳好快
净尘看了看沈昭宁，又把被沈昭衍碰倒的一盆竹叶扶起来了。
“施主，夜很深了，你回去歇着吧。”
沈昭宁却没有回屋。
月落在他月白的袈裟上，把他整个人都笼在一层淡淡的银灰色里，像一尊被人遗忘在旧刹里的古佛。
她想跟他说句话，但……
说什么呢？
沈昭宁往前走了几步，脚底却踩到了那盆竹叶洒出来的水，不禁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栽去了。
“啊！”
净尘一把接住了。
此刻，沈昭宁扑在他怀里，袈裟底下是他炙热的体温和急促的心跳。
她想站起来，但她的身体太僵了，使不上力。
她抬起头，刚好对上了一双眼睛。
他的眼睛很黑，黑得像寺里那口古井，但此刻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他们离得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他的呼吸拂在她额头上，温温热热的，带着一股极淡的檀香。
一时间，沈昭宁不禁想起了那个暧昧的梦。
但此刻他就在她面前，不是梦。
他的手托着她的腰，和梦里一样稳。
显然，净尘也想到了那个梦，耳根在一瞬间红了个透，目光飞快地从她脸上移开，像是在躲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但他的身体没有退后，他的手也没有松开。
“……施主，地上滑。”
他说完，自己也觉得这话实在太蠢了，但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是出家人，念了十几年的经，背了几千卷经文，没有一句能告诉他此刻应该说什么。
“佛子，你的心跳好快。”
“！！！”
净尘的手终于放下来了，语气却乱了，“施主，夜深了，该歇了。”
说完，便转身走了。
那背影，竟莫名有些慌乱呢。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沈昭宁就醒了。
净尘还在念经。
沈昭宁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去了小厨房。
陈嬷嬷正在灶前烧火，见她进来，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行礼：“沈姑娘，你怎么起得这么早？可是饿了？老奴这就给你煮粥。”
“我来吧。”沈昭宁说。
陈嬷嬷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姑娘是客人，哪能让你下厨？公子知道了要怪罪的。”
“他不会的。”
沈昭宁走到灶台前，看了看案板上摆着的菜蔬，几棵青菜，一碟豆腐，一小筐新摘的竹笋，都是极素净的东西。
她拿起一棵青菜，手指还是有些僵，但比昨天好多了，至少能弯得动。
“陈嬷嬷，佛子平日里吃什么？”
陈嬷嬷见她执意要动手，也不好再拦，便在一旁帮着打下手，嘴里絮絮叨叨地说：“公子用饭从不挑剔，一碗白粥，一碟青菜，便是足了。”
“有时候经念得入神了，饭菜凉了也不让人热，就那么吃了。”
“老奴伺候了公子快十年，就没见他点过一道菜，德妃娘娘每回让人送东西来，公子也都是让人收着，自己从来不碰。”
她说着，叹了口气：“公子这个人啊，什么都好，就是对自己太不上心了。”
沈昭宁听着，手里的刀顿了顿，又问：“那他有没有什么爱吃的？”
陈嬷嬷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有一回寺里送了些山菌来，老奴拿素油煸了煸，拌在面里，公子那日多吃了几口。”
“还有一回，老奴做了一道酸笋汤，公子喝完了一整碗，旁的嘛……”
“哦对了，公子好像对桂花藕粉也不讨厌，虽然嘴上不说，但每次老奴端上去，他都吃完了。”
沈昭宁点了点头，把这些都记在心里。
她的手指虽然僵，但切菜的功夫还在。
小时候跟着婆婆在乡下，七八岁就踩着板凳够灶台，做饭洗衣什么都干过。
后来回了侯府，这些粗活不用她做了，但手艺没丢。
沈昭宁把豆腐切成小方块，用开水焯过，去掉豆腥气。
竹笋剥了壳，切成细丝，和山菌一起下锅煸香。
陈嬷嬷在旁边看着，眼珠子越睁越大了。
她原以为这位沈姑娘只是想做做样子，没想到她手脚虽慢，但每一步都做得很仔细。
豆腐焯水的时间掐得刚刚好，不老不嫩。
笋丝切得又细又匀。
连那碗桂花藕粉，她都调得浓淡适中，撒了几粒干桂花在上面，黄澄澄的，好看极了。
“沈姑娘，你这手艺比老奴强多了。”
“哪里哪里。”
沈昭宁不知道佛子会不会喜欢，她已经很久没有给别人做过饭了。
渐渐的，木鱼声停了。
净尘从正屋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亮了。
晨光透过竹叶洒在青石板上，碎碎的，像是铺了一地淡金色的碎玉。
他眉目如画，整个人站在晨光里，清贵得不像凡间的人。
“……沈施主？”
净尘看见沈昭宁站在廊下等他，微微愣了一下。
“佛子，我做了早饭，你吃一些吧。”
“好……”
方桌上，已经摆好饭菜了。
青菜炒得碧绿，豆腐煎得两面金黄，笋丝拌着山菌，旁边还搁了一碗桂花藕粉，热气袅袅地往上飘。
“施主，这是……”
“小姐天还没亮，就起来做的。”青萝正在沏茶，嘴上一点都不闲着，“佛子，我家小姐做饭可好吃了，你可得赏脸尝尝。”
净尘看了看沈昭宁，请她一起坐下了，“那便多谢施主了。”
他端起那碗白粥，慢慢吃着。
沈昭宁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碗，却一口都没动。
“佛子，味道还好吗？”
“很好。”
他不是一个会说很多话的人，但全都吃完了。
陈嬷嬷在旁边伺候着，一张老脸笑开了花，她伺候公子十多年了，头一回见公子添粥。
吃过早饭，净尘没有马上去禅房。
他站在廊下，等沈昭宁收拾好出来，才开口：“施主，贫僧的书房里有些旧书旧画，施主若不嫌弃，随贫僧去看看。”
沈昭宁当然不嫌弃。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7441/11111063.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