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素体关系

床上的人是观秋。

一床薄被从下巴盖到脚踝，裹得严严实实。但布料太薄，勾勒出的曲线过于分明，腰肢纤细，胯骨饱满，一看就没穿外衣。

沈牧脚步顿住。

观秋侧躺着，一头青丝散在枕面上，双眼紧闭，面颊泛着不正常的红。她摆出一副任人处置的姿态，但那一对不停颤动的睫毛，把她出卖得干干净净。

“你怎么在这？”

沈牧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观秋没回答。眼皮压得更紧了些，下唇被咬出一道浅浅的齿印。

沈牧盯着她看了两息，转身就往外走。

鱼幼薇堵在门口。

她个子不高，两只手撑着门框，挡住了整个通道。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心疼，有别扭，还有一股子咬牙切齿的狠劲。

“你进去。”

沈牧皱眉。

这不对。

之前他给撷香楼那些姑娘把脉治病，鱼幼薇嘴上不说，脸色能阴一整天。后来他索性不接那些活了，宁可少赚几两碎银也不想看她不开心。

如今她反倒主动把自己往别的女人床上推？

“你到底——”

鱼幼薇伸出双手推他的胸口，使了吃奶的劲，沈牧纹丝不动。

她是个普通女人，哪里推得动一个七品武夫。

折腾了好一阵，鱼幼薇喘着粗气，鼻尖都憋红了，冷哼一声。

“你若不进去，以后就别理我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把头偏到一边，不看沈牧的眼睛。但眼眶里已经泛起一层水光。

沈牧沉默了片刻。

他了解鱼幼薇。这个女人心思细腻却不是无理取闹的性子，更不会无缘无故做这种事。她一定有她的理由。

“行，我进去就是。”

他转身回了里间。

观秋还维持着方才的姿势，像是一尊不会呼吸的瓷偶。只是脖颈处的皮肤比刚才更红了几分。

沈牧走到床边，俯身看着她，轻声开了口。

“观秋。”

她的睫毛又抖了一下。

这一次，她终于睁开了眼。

——

不到半个时辰，两人从里间出来。

沈牧坐在外间的圆桌旁，给自己倒了杯凉透的茶，一口闷了。他总觉得后脖颈发凉，鱼幼薇就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隔着一扇窗看着他，目光平静。

这感觉太别扭了。

事情办得极其潦草，他心里装着一肚子疑问，根本没那个心思。

观秋坐在他对面，头低得快要埋进胸口，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她换回了外衣，领口系得严实，脸上的红潮还没完全退去。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观秋没抬头，声音很轻。

“半个月前，四爷派人从边疆送了一封信回来。”

沈牧手里的茶杯顿住了。

顾承泽？不对，她说的是四爷，韩岳。

韩岳被罚去戍边才两个多月，就开始往府里递消息了。能绕过侯府的眼线把信送到一个通房丫鬟手里，说明他在府里的根基远比表面上看起来要深得多。

而且，他给观秋送信——观秋是秦染香院子里的人。

沈牧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鱼幼薇这时从院子里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已经拆开的信笺，放在了桌上。

沈牧拿起来，展开。

信纸上的字迹端正工整，一笔一划都透着控制欲极强的秩序感。这是韩岳的笔迹，他在府里见过。

信不长，内容却让沈牧脊背发寒。

韩岳要观秋做眼线。

暗中监视沈牧和秦染香之间的往来。在韩岳看来，沈牧一个奴才出身的管事，短短数月便得秦染香如此器重，其中必有蹊跷。

他在信中断言，两人早晚会苟合成奸。尤其他不在院子里，秦染香行事越发肆无忌惮，必定会露出马脚。

韩岳要观秋搜集证据。等时机成熟，他会暗中从边疆潜回，一举将两人钉死。

沈牧把信放下。

“这狗东西。”

他骂了一句，后背的汗已经透了中衣。

韩岳太阴了。

这封信写得冷静、缜密，像一把提前架在脖子上的刀。最可怕的是，他猜得几乎全对。

今天上午秦染香那句“好东西向来一起分享”，话里话外的暗示简直呼之欲出。

万一他真的被那女人勾了去，而观秋又老老实实替韩岳办事......

他连怎么死的都想不明白。

后怕之余，沈牧抬头看着观秋。

“你是韩岳的通房丫鬟。”

他语气冷了下来。

“他让你做什么你照做就是，为什么把信交出来？”

观秋终于抬起了头。

她眼睛通红，那双眼睛里盛着一种沈牧很熟悉的东西。

绝望中最后的一点求生欲。

他在沉璧眼里见过，在自己重生之初的镜子里也见过。

“我在那个院子里，已经活不下去了。”

她声音发涩。

下毒的事虽然查明是韩岳逼迫，但秦染香不在乎。

那个女人要的从来不是真相，而是态度。观秋替韩岳做过事，这就是原罪。

秦染香没有立刻动手，只是因为时机不对，风声未过。

一旦尘埃落定，等待观秋的结局只有两个。

要么被许给府里最底层的粗使老仆，一辈子洗不完的衣裳擦不完的地；要么直接被卖进暗门子，生死由人。

这两条路，每一条都是死路。

鱼幼薇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但垂下去的眼神里满是感同身受。

她太懂了。当初秦染香用的就是同样的手段。让还是骑奴的沈牧沾了她的身子，再轻描淡写地把她推出去，韩岳便弃她如敝履。不同的是，她遇到了沈牧。

观秋没那么幸运。

所以鱼幼薇才会做出今晚这个决定。

沈牧深吸一口气，将思绪理顺。

“你把信交出来，又自己送上门来，是想让我护着你。”

观秋没否认。

沈牧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

“既然秦染香容不下你，那你帮韩岳搞垮她不是更好？她倒了，你的日子反而好过。”

观秋苦笑。

“四爷从来没想休了四奶奶。”

沈牧动作一顿。

“不论是让您和四奶奶私通，还是搜集把柄，他要的都不是休妻。”

观秋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他只是想拿捏她。”

沈牧靠回椅背，闭上了眼。

韩岳离不开秦染香。

这个道理他之前没想透，现在一点就明。

韩岳生母早逝，在侯府里夹缝求生，全靠秦染香的手腕和娘家的人脉才勉强站稳了脚跟。休了她？那等于自断臂膀，处境只会比现在更糟十倍。

所以韩岳不是要毁掉秦染香，而是要驯服她。

用把柄做缰绳，用羞辱做鞭子，让这个女人老老实实做他的提线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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