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下一刻，满堂寂静。

赵大成瞪圆了眼珠子嘴巴张得能塞个鸡蛋进去，另外三个药商的表情活像见了鬼。

韩泰脸上的笑瞬间凝住了。

两只眼睛直直盯着沈牧腰间，嘴巴微微张开，满脸得意劲儿消失得干干净净。

屏风后的沉璧本能偏过头去，余光还是扫到了一眼，白净的脸颊腾地烧起大片绯红。

整个大堂鸦雀无声，只剩墙角的蜡烛噼啪作响。

韩泰的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跟染坊里泡布似的来回变。

他喉结上下滚了两下，嘴唇翕动了半天硬是吐不出一个字来。

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挽回场面，可满肚子的词一个都蹦不出来，憋得脖子都粗了一圈。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沈牧面无表情地系好腰带，抬眼看向韩泰，语气平淡得跟闲聊天气似的。

“三爷，看清楚了没？”

“沈牧，你等着！”

韩泰说完甩袖而去，脚步急促，带着满腔的怒火和杀意消失在夜色里。

沈牧看着他的背影没出声，心里清楚这梁子算是彻底结死了，不过该出的气不能憋着，憋久了人会废。

韩泰前脚刚走，赵大成后脚就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

四个药商长长吐了口气，又互相看了看，眼神里全是惊骇，一个奴仆竟敢硬刚侯府三爷，这胆子也忒大了！

沈牧一屁股坐回首位，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冲几个面面相觑的老头子挥了挥手，脸上又挂回了那副满不在乎的笑。

“行了行了，别杵着了，接着奏乐接着舞！”

赵大成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赶紧招呼下人重新布菜添酒，

角落里的沉璧姑娘也慢慢从屏风后头挪了出来，低着头不敢看沈牧，耳朵尖红得滴血。

赵大成凑过来搓着手，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沈管事，沉璧姑娘那边银子已经付了，待会儿您二位好好谈谈心，小老儿绝不打扰！”

沈牧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很。

“不必了，让姑娘回去吧，我没那个兴趣。”

赵大成一脸意外，千两银子的买卖说不要就不要？

但见沈牧神色坚决也不好再劝，只得安排人把沉璧送走了。

沈牧心里其实门儿清，他对这类女子没半分想法，脑子里晃来晃去的就只有鱼幼薇那张脸。

酒足饭饱从赵府出来，夜风一吹酒劲上头了。

沈牧走在回去的路上，越走越觉得后悔，脑门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忍不住骂了自己一句。

喝了几杯猫尿就充什么英雄好汉！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脱裤子，爽是爽了，可后果呢？

今晚这事赵大成几个肯定藏不住，用不了几天就会传遍半个江南城，到时候韩岳和秦染香一准知道他身子好了。

他现在还没傍上四夫人这座靠山呢！

秦染香对他一直冷冷淡淡的，说不上信任更谈不上重用，那层关系短时间内根本靠不上。

韩岳那个畜生手里还捏着他的卖身契，真要逼迫起来一句话就能决定他的生死，到时候谁替他挡？

沈牧越想越烦躁，一脚踢飞了路边的石子。

不过转念又一想，今天这事也不全是坏处。

狠狠落了韩泰的面子，等于当众敲了一记响锣，那些眼红采买管事位子的人该掂量掂量了。

连侯府三爷都栽了跟头，谁还敢来触这个霉头？

管事的位子算是彻底坐稳了，这一点比什么都实在。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走一步看一步吧。

回到鱼幼薇的小院时已经亥时了。

鱼幼薇还没睡，坐在灯下缝衣裳，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鼻子皱了皱。

“喝了不少吧，满身酒气。”

她放下针线过来替他宽衣解带，拧了热帕子给他擦脸擦手，又转身去灶上煮醒酒汤，前前后后忙活了小半个时辰。

沈牧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头暖融融的，像是寒冬里喝了一碗热汤，从胃一直暖到胸口。

入夜之后鱼幼薇睡了，呼吸绵长均匀，沈牧却翻了个身坐了起来。

他盘腿坐在床边，闭目入定，按照方术里的法门引导气息滋养神魂。

这两个月来但凡有空他就练上一阵，效果肉眼可见的好，精力越来越充沛，现在一晚上只睡一两个时辰也丝毫不觉得困乏。

照这个势头下去，兴许真能达到“神满不思睡”的境界，等于每天凭空多出好几个时辰来。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方术终归只是一时兴起的旁门，主要精力还得放在武道上。

管事位子坐稳了，银钱也有了来路，接下来该把全副心思用在修炼上，尽快突破七品武夫，赶在今年定品成功，彻底摆脱这身奴籍。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上午沈牧出了门，直奔棋盘街。

大乾以武立国百姓尚武成风，街上铺子三步一家五步一户，卖兵器的卖丹药的卖护甲的什么都有。

他要找的是一家叫“拾卷斋”的铺子，专卖武学秘笈。

进了门一股子墨香扑面而来，四面墙上密密麻麻挂满了木牌，每块牌子上写着功法名称、品级和价格，看中了签契约，一手交钱一手拿秘笈。

沈牧沿着墙转了一圈，大多是养血武学，修炼血气的基础功法，这些他用不上。

“掌柜的，爆气武学和凝形武学有没有？”

掌柜是个干瘦老头，戴着副老花镜，从柜台后头探出脑袋来。

“爆气的在柜内那面墙上，二三十门呢随便挑，凝形的少，统共就七部。”

沈牧走到柜台里头一看，七部凝形武学整整齐齐排在最上面一排。

再一看品级，全是下品！

下品凝形武学只能凝练双臂双腿，顶多修到七品初期就到头了。

像韩轩那种螳螂蛰手，那是中品凝形，基本能覆盖全身，修到七品中期不成问题。

至于上品凝形就更了不得了，连心肺喉咙这些要害都能凝形护住，无死角防御，甚至还能凝出蝎尾牛角之类的器官。

沈牧目光落在价签上，顿时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下品凝形武学，标价一万两！

花一万两买个只能修到七品初期的下品功法？

他脑袋又没被门挤过，转头就走了出去。

接下来连跑了好几家铺子，情况大同小异，偶尔有中品凝形也是动辄数万两起步，而且还缺货，有价无市。

沈牧两手空空回了值房，心里头直犯愁，这条路走不通还得另想法子。

刚进门一个药仆就迎上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管事，四爷上午来过了。”

沈牧脚步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说什么了？”

“四爷说，既然身体没事了就好好办差吧，别耽误了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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