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将计就计

他这几天正愁怎么才能靠上四夫人这座大山，苦于自己只是个小管事，连个说话的门路都摸不到。

要是大家都是扶风会理，那关系不就瞬间拉近了，大家都是见不得光的妖人，谁也别嫌谁。

更重要的一点是，这可是个能直接要人老命的把柄啊！

扶风会到底是个什么货色，外头江湖上的人心里清楚得很，行事诡秘不择手段，跟那些邪教妖人没啥两样。

堂堂卫国公府四房主母，背地里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妖人，这事要是传出去，侯府的脸面得被踩进臭水沟里。

只要把这个致命的把柄牢牢捏在手里，到时候让她出面去对付韩岳那个死胖子，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难怪四夫人平时深居简出，天天躲在那个偏僻的院子里吃斋念佛，装得跟个活菩萨似的。

这哪里是在修心养性，分明就是为了掩人耳目，好方便她月黑风高的时候溜出府去干那些杀人越货的勾当。

风信以前就明明白白地跟他说过，扶风会的势力大得吓人，连世家权贵里头都有他们安插进去的人。

可问题转念一想又绕了回来，仅凭手里这一小块破布料，根本没法把四夫人给彻底钉死。

他总不能大摇大摆地拿着那块衣角跑到四夫人跟前，指着人家的鼻子说你就是那个女杀手吧。

那偷偷溜去她屋里翻找面具和斗篷？

这念头刚在脑子里冒了个泡，就被沈牧自己狠狠地抽了两个大嘴巴子，直接给掐灭了。

那可是国公府内院的当家主母住处，防守严密不说，四夫人自己耳目灵敏得跟猫似的。

一旦被抓个现行，他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得以偷窃主子财物的罪名被乱棍打死沉了井。

就算真让他瞎猫碰上死耗子找着了那些玩意儿，人家只要抵死不认，说是在外头买的，他照样拿人家没辙。

这事儿牵扯太大，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他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去开玩笑。

就这么在心里翻江倒海地纠结了好几天，沈牧终于按捺不住了，这事儿憋在心里能把人逼疯。

白天的时候，他趁着没人注意，在墙根底下那个隐秘的老地方刻了个见字，心里七上八下的。

到了深夜，窗外冷风呼呼地刮着，一道黑影跟鬼魅似的，悄无声息地翻进了他的屋子。

风信如约而至。

她还是一身黑漆漆的夜行衣，脸蒙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冷冰冰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

沈牧赶紧手脚麻利地把门窗关严实，拉了张椅子让她坐下，小声把四夫人的事儿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风信坐在那儿静静地听完，那双一向波澜不惊的冷眼也泛起了一丝明显的波澜，显然是被惊到了。

“卫国公府还真是藏龙卧虎，水够深的。”

她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嘲弄，似乎对这些世家大族的做派嗤之以鼻。

之前风信被贬到雅部的时候，曾经夜闯国公府进府行刺过韩岳，结果铩羽而归还受了重伤。

“你上次进府行刺，到底是被谁打伤的，这府里还有你对付不了的人？”

沈牧盯着她的眼睛，心里像猫爪子挠一样，好奇地追问了一句。

风信摇了摇头，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对那晚的遭遇也心有余悸。

“不知道，那人实力极强，是个正儿八经的七品后期大高手。”

“而且他的血气凝形已经能够完全覆盖全身，防御得滴水不漏，我连他的脸都没看清就吃了大亏。”

“还有个事儿我一直没弄明白，那晚你为什么要打伤秦染香？”

沈牧抛出了心里的另一个大疑问，眼睛紧紧盯着风信的反应。

风信眉头皱得更深了，眼神里透着几分莫名其妙，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秦染香是谁，我那晚根本就没见过这个人，更别提去打伤她了。”

这话一出，沈牧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彻底懵在当场。

没见过？

没打伤？

那秦染香身上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当时可是哭得梨花带雨信誓旦旦地说，是被一个闯进府里的刺客所伤，中了阴毒的掌力，非要他帮忙逼毒。

结果毒逼着逼着，两人就稀里糊涂地搞到床上去了，还一发不可收拾地上了瘾。

风信的性子他太了解了，一是一二是二，绝对不会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撒谎骗他。

难道是秦染香那个女人在撒谎骗自己？

可她身上的伤是真真切切的啊，那种阴寒刺骨的掌力做不了假，他亲手摸过。

而且，正是按照秦染香提供的指引方向，他才在那个偏僻的假山后头找着了重伤垂死的风信。

莫非那天晚上，这卫国公府里除了风信之外，还有另外一拨不知来路的刺客？

这侯府里的水还真是深不可测，随便扔块石头下去都能砸出几个见不得光的老怪物出来。

但转念一想，管她秦染香是怎么受的伤，反正便宜自己已经占足了，爽也爽过了。

这事儿里头就算藏着天大的阴谋诡计，只要这把火烧不到他沈牧的头上，他才懒得去深究里头的弯弯绕绕。

“你能动用你那边的关系，帮我查查四夫人到底是不是扶风会的人吗？”

沈牧把话题强行拉了回来，满脸期待地看着风信，指望她能给个准话。

风信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异想天开的傻子。

“想要证明沈氏是扶风会成员很难，对方好歹是国公府的当家主母，身份地位摆在那儿。”

“我们根本没法深入调查她的底细，就算查出点蛛丝马迹，没有铁证也不能随便给她顶罪。”

沈牧听得直叹气，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么大个把柄从嘴边溜走干瞪眼。

风信停顿了片刻，语气忽然一变，话锋突然一转。

“不过，咱们换个思路想想，确定扶风会那个人是沈氏，这事儿就容易得多了。”

“怎么说，你有什么好主意？”

“只要她以扶风会成员的身份现身办事，到时候咱们直接出其不意地揭开她的面具，自然就能确认了。”

对啊！

拿高高在上的四夫人没办法，对付扶风会的一个普通杀手还不容易吗！

只要把那个戴着铜面具的女人的面具一把摘下来，要是露出来的是沈氏的脸，那这事儿就成了铁案。

只要能揭开面具，这事儿就算是彻底定性了，任凭她有天大的本事也抵赖不掉。

“这法子听着确实不错，可实行起来简直难如登天啊。”

“四夫人住的院子离这儿确实不远，可扶风会的人什么时候现身，在什么地方现身，咱们两眼一抹黑啊。”

“总不能天天蹲在她院子外头守株待兔吧，那可是国公府内院，监视一个当家主母，这不是找死吗。”

风信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接话，似乎在脑子里快速地权衡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风信才抬起眼皮，目光灼灼地看向沈牧，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眼下，兴许倒是有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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