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韩岳逼得最紧

秦染香这个人避不开，除非他能找到别的靠山。

一时之间还真想不出辙来，沈牧端起酒碗闷了一口，决定先不想这事。

酒过三巡，鱼幼薇微醺，兴致上来了非要跳一支舞给他看。

院子里月色正好，鱼幼薇踩着碎步旋转起来，裙摆扬开，腰身柔软如柳。

到底是教坊出身，一招一式都带着说不出的妩媚风情。

沈牧靠在门框上看着她，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渐渐散了。

又是一夜疾风骤雨。

次日沈牧到侯府已是日上三竿了。

他打了个哈欠刚迈进值房门槛，一个小厮就急匆匆凑了过来，探头探脑左右看了看，然后才凑到他耳边。

“沈管事，四爷让您过去一趟。”

沈牧脚步一顿，眼皮跳了两下。

韩岳找他，能有什么好事？

韩岳的偏房不大，窗户半开着，冷风往里头灌。

沈牧跨进门槛的时候，韩岳正歪在太师椅上剥橘子，肥硕的手指笨拄笨拄地扒拉着橘皮，汁水溅了一手。

"哟，沈管事，升了职就摆起架子了？"

韩岳连眼皮都没抬，语气阴阳怪气的，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嚼得吧唧响。

"回府都几天了，连个面都不露，当爷我死了？"

沈牧赶紧低头拱手，姿态放得很低。

"四爷恕罪，实在是刚接手差事，昨晚核对账册忙到后半夜，今早起迟了。"

他顿了一下，又接着开口，语气恭恭敬敬的。

"本想着先把银钱往来理顺了，再去给四爷您禀报。"

韩岳嗤笑了一声，橘子皮随手往桌上一丢，油腻腻的手指在袍子上擦了两下。

"理顺？你倒会给自己找台阶。"

他终于抬起头来，那张肥脸上笑意全无，一双小眼睛盯着沈牧，目光冰凉。

"沈牧，你给爷听好了，不管你是骑奴还是管事，都是爷手底下的奴才。"

"爷想让你活你就活，想让你死……你就不得不死！"

最后几个字一字一顿，像钉子似的砸下来。

沈牧脑袋垂得更低了，嘴上连声应是，眼底却划过一道寒光。

他比谁都清楚，卖身契捏在韩家手里一天，他的命就不是自己的。

打他，骂他，甚至杀他，都不过是主子一句话的事。

距离脱奴身只差一步，偏偏就是这一步，比登天还难。

"行了行了，别在那装可怜。"

韩岳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身子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了下来。

"爷今天找你来，是为那件差事。"

沈牧心里咯噔一跳，果然来了。

他硬着头皮开口，脸上挤出一副为难到极点的表情。

"四爷，秦夫人何等尊贵，怎会委身于小的这种下人？"

"小的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放你娘的屁！"

韩岳一巴掌拍在扶手上，肥肉跟着晃了好几下，满脸的不耐烦。

"爷对那贱人的了解岂是你能比的？时机已经成熟了！"

他眯起眼睛，嘴角挂着一丝阴恻恻的笑。

"你只管照爷的安排，跟她勾搭到一块去，别的不用你操心。"

沈牧嘴巴张了张，到底没敢再顶。

"……是。"

心里头却翻江倒海。

韩岳这人别的事不成器，吃喝嫖赌样样稀松，唯独算计自己媳妇这件事上，那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什么叫时机成熟？

岂止是成熟，简直是熟透了！

出城之前秦染香对他说的那些话，那首藏头诗，那个眼神……

沈牧太清楚了，只要他出现在秦染香面前，只要时机合适，那女人就会把他吃干抹净。

他是仆，她是主，就算用强他也反抗不得。

"爷已经安排妥当了。"

韩岳靠回椅背，翘起二郎腿，语气里带着志在必得的得意。

"你去找观秋，她会帮你。"

沈牧一怔，脱口就问了出来。

"观秋？"

观秋他当然知道，韩岳的大丫鬟，后来收了房做了通房。

整个院子里除了春秀，就数她年轻貌美。

秦染香为了不落善妒的名声没赶她走，但看得极紧，韩岳自己想碰都难。

这么个人，怎么帮他？

"她能帮小的什么？"

韩岳笑了，笑得很猥琐，肥脸上的肉堆在一起，两只小眼睛眯成了缝。

"见了你便知道，保证万无一失。"

他伸出一根胖手指点了点沈牧，语气意味深长。

"只要事成了，以你的本钱，那贱人必定上瘾，到时候爷再抓个现行……嘿嘿。"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明白白了。

沈牧脊背一阵发凉。

抓个现行，然后呢？

秦染香跟下人通奸，按律可以休妻，韩岳既出了气又甩了包袱，一箭双雕。

可他沈牧呢？

跟主母通奸的奴仆，哪有活路？

事成之日，就是他的死期。

"四爷放心，事成之后……"

韩岳忽然正色起来，伸手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晃了晃。

"不仅鱼幼薇的卖身契还你，连你自己的也一并归还，爷说话算话。"

沈牧眼睛猛地一亮，脸上堆满了激动和感恩。

"多谢四爷！多谢四爷！"

他弯腰作揖，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心里头却冷得跟冰似的。

还卖身契？韩岳会这么大方？

一个知道主母丑事的奴仆，活着就是隐患，韩岳怎么可能放虎归山。

越是许诺得痛快，越说明他早就打定了事后灭口的主意。

从偏房出来，沈牧脸上的恭顺瞬间消失了，眉头拧成了一团。

韩岳逼得太紧，根本不给他喘息的余地。

他现在是一等奴仆，八品巅峰修为，再进一步成家臣或者晋级七品武夫，就能脱奴身。

偏偏差这最后一步！

凝形武学没有着落，七品的门槛迈不过去。

家臣的路更难，那得主家点头才行，韩岳巴不得他永远是奴才。

沈牧在院子里来回踱了好几圈，脑子里把所有的路都过了一遍，没一条走得通。

日头偏西的时候，他猛地站住了。

躲是躲不过的，韩岳的安排已经铺好了，他不去找观秋，韩岳就会起疑。

与其被动等着挨刀，不如主动摸清楚这盘棋到底怎么摆的。

知道了阴谋的全貌，才有可能从里头找到活路。

沈牧深吸一口气，抬脚朝秦染香的院子方向走去。

观秋，就住在那边的厢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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