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匕首

韩轩不是不想追，是他也扛不住这刺骨严寒！那老狗一定在谷口守着，笃定他们八品修为不可能活着走出冰谷，就等着收尸呢！

退回去是送死，继续走韩伊灵也撑不了多久。

沈牧站在原地，脑子飞速运转。

他忽然想起以前在老家听过的事，穷苦人家冬天没柴烧，一家人脱得精光挤在一起互相取暖，靠体温撑过一夜。

当时觉得这法子土得掉渣，现在却成了唯一的办法。

他三两步走到崖壁边一处凹陷的岩洞前，这地方能挡住些风，勉强算个遮蔽。

把韩伊灵放在地上靠着崖壁，沈牧先解开自己外袍铺在身后，然后深吸一口气，伸手去解韩伊灵身上的银鼠皮袄。

韩伊灵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沈牧在脱她衣服，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

“你……干什么……”

“救你命。”

沈牧没功夫解释太多，三下五除二剥掉她的银鼠皮袄，又脱下里面的羽纱雪褂子和青缎坎肩。

韩伊灵挣扎了一下，两条断臂根本使不上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声音越来越弱。

等解到最里面那件肚兜的时候，沈牧的手顿了一下。

他闭了闭眼，心里骂了自己一句，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这些，人都快冻死了。

一把扯开肚兜的系带，然后解开自己上衣，将韩伊灵抱进怀里，胸膛紧紧贴住她冰凉的后背，再把所有衣物一层层裹在两人身上。

体内血气运转加速，纯阳之力顺着肌肤接触的地方源源不断传递过去，沈牧几乎能感觉到怀里这具身体正一点点回暖。

韩伊灵冻得浑身发抖，本能地往热源的方向缩，整个人蜷成一团贴在他胸口，像只冻僵的小猫。

沈牧抱紧了她，下巴搁在她头顶，眼睛盯着谷道深处的黑暗，表情沉得能滴水。

谷口有韩轩等着，谷底是未知的黑暗。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先保住这丫头的命，其他的，等她醒了再说。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那具冰凉的身体终于有了温度。

沈牧能感觉到韩伊灵的皮肤从刺骨的冷慢慢变得温热，贴在他胸口的后背不再像一块冰疙瘩，心跳也从微弱变得有力起来。

他一直没敢松劲，体内纯阳血气持续运转，源源不断往她体内渡。

“嗯……”

韩伊灵闷哼了一声，身子动了动，像是从一场噩梦里挣出来，眼皮颤了几下缓缓睁开。

意识回笼的头几个呼吸她还迷迷糊糊的，只觉得浑身暖融融很舒服，有个热源紧紧贴着她，让她本能地往里缩了缩。

然后她感觉不对劲了。

贴着她后背的……是皮肤，不是衣服，而且她自己身上，好像也什么都没穿？

韩伊灵整个人瞬间僵住，大脑飞速运转了两个呼吸，猛地低头一看。

“啊！！”

一声尖叫差点把沈牧耳朵震聋，紧接着一口咬在他肩膀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你干什么！松嘴！”

韩伊灵哪肯松，咬着就不撒口，眼眶通红，又羞又怒又慌，整个人像只炸了毛的猫。

两条胳膊断着使不上劲，就靠一口牙死命咬他。

沈牧被咬得直吸凉气，也不敢用力推她，只能苦着脸解释。

“你冻得快死了我才……你以为我想啊！”

韩伊灵这才松了嘴，牙印上渗出一排血珠子，她扭过头不看他，耳朵红得快滴血。

“那你也不能……不能……”

话说到一半自己先哽住了，她太清楚刚才的处境，要不是沈牧以体温渡给她，她这会儿已经变成谷里那些白骨中的一具。

“我要出去。”

她咬着牙说了一句，挣扎着往外钻。

刚探出半个身子，谷底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来，裸露的肌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冷得她浑身哆嗦，牙齿咯咯直响。

不到三个呼吸她又缩回来了，气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穿衣服？两条胳膊断了根本穿不上，就算穿上了，那些衣物早被寒气浸透，贴在身上只会更冷。

唯一的活路就是贴着沈牧，靠他体内纯阳血气续命。

“以后没法嫁人了……”

韩伊灵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又气又委屈，闷闷地嘟囔了一句。

沈牧嘴角抽了抽没敢接这茬，抱着她站起来，把外袍裹紧了，深一脚浅一脚继续往谷底走。

谷道里风声呜咽，两人都没说话。

沈牧尽量放慢步子减少颠簸，但怀里抱着个大活人，走起来难免磕磕碰碰，两人肌肤紧贴，每一步都是摩擦。

他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韩伊灵之前兽血涂身的画面，那天她浑身赤红站在雪地里吸收异兽精血……

沈牧使劲甩了甩头，告诉自己冷静。

然后身体很诚实地给出了反应。

韩伊灵整个人贴在他怀里，感觉自然比谁都清楚，身子一僵，沉默了几个呼吸。

“沈牧。”

“嗯？”

“你腰上……是不是别了把匕首？”

沈牧老脸一红，喉结滚动了一下，咬着牙闷声回了句。

“嗯。””

韩伊灵没再吭声，但他能感觉到她整个人又往外挪了挪，恨不得只有后背贴着他，其他地方能离多远离多远。

沈牧也不敢多想了，运起血气强行压下那股燥热，闷头赶路。

又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谷道到了尽头。

一面巨石横亘在前方，足有两丈多高，表面打磨得异常平整，和两侧粗粝的天然崖壁截然不同。

沈牧停下脚步，目光落在石壁正中，那里有一道缝隙，宽约三尺，石面上还有隐约的凿痕和纹路。

“这不是天然的。”

他皱了皱眉，凑近了仔细打量，这分明是有人刻意雕凿嵌合的石门，两扇巨石严丝合缝，谷底刺骨的寒风正是从门缝里灌出来的。

沈牧试着推了推，石门纹丝不动。

他又用一尺刀沿着缝隙探了探，刀尖伸进去约莫两寸便触到了什么机括，轻轻一拨。

咔嗒。

沉闷的响动从石壁内部传出，紧接着两扇巨石缓缓向两侧移开，露出一条漆黑的通道。

冷风更烈了，扑面而来冻得人骨头疼，但风里隐隐夹杂着一股说不清的腥气。

前方危险未知，但是后面韩轩一定在堵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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