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谁敢碰他一根手指头
“不！”
春秀脸色煞白，一把抓住秦染香的胳膊，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秦染香拍了拍她的手，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沈牧身前，目光冷冷地扫过那群持棍的奴仆。
“今天我在这，我看谁能动他一根手指头！”
李夫人脸色一变，声音刺得人耳朵疼。
“放肆！当着我的面就敢顶撞，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
秦染香冷哼了一声，仰着头看过去，半分退让都没有。
“大伯母想让人敬重，处事得先公正，今天这事有理没理大伯母心里清楚，以大欺小不怕人寒心？”
“四房又不是没长辈，大不了我去请四夫人来做主，若四夫人也说不通，咱们就上老夫人那儿去说道！”
“这偌大侯府，总有个讲理的地方！”
李夫人眉头猛地一跳。
老夫人……
这三个字比什么都管用。
为了一个奴仆闹到老夫人跟前，事情就真不是小事了，两房都得吃挂落。
她瞥了秦染香一眼，心里头飞快地盘算着。
换个人说这话她只当放屁，可秦染香这个女人不一样……新婚当夜就敢把韩岳撵出洞房，堂堂四爷在门外站了一宿，全府上下传了个遍。
这种人说得出就做得到，真让她跑去老夫人院子闹上一场，三房的脸面也别要了。
别说韩泰，连她这个大伯母都有几分头疼。
可事已至此，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退让，往后还怎么立足？
李夫人冷哼一声，一挥手厉声道。
“愣着干什么，打死他！”
“我看谁敢！”
秦染香柳眉倒竖，整个人横在沈牧身前，双臂张开。
几个持棍奴仆面面相觑，脚底像生了根似的钉在原地。
他们是三房的人没错，可秦染香也是正经主子！
要是棍子落下去伤了她，别说赔罪，小命都不够填。
“一群蠢货！”
李夫人气得胸口直起伏，冲那帮奴仆吼道。
“不会先把她拉开吗！”
秦染香嘴角往上一扯，笑了一下，那笑比哭还吓人。
“哪个狗奴才敢碰我一根指头，我把他全家脑袋都剁了！”
几个奴仆腿都软了，真是一步都不敢往前挪。
女眷的身子岂是他们能碰的？
况且秦染香说到做到是出了名的，谁敢拿全家老小去赌？
韩泰站在一旁脸色黑得像锅底，想说话嘴张了两回又闭上了，这场面他根本插不进嘴。
李夫人气得手都在抖，猛一转头冲自己带来的婆子丫鬟喝道。
“你们上！把她给我拉开，都是女人谁怕谁！”
好几个婆子丫鬟硬着头皮往前冲。
春秀眼睛一瞪，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姐妹们，上！”
说完一马当先冲了出去，双手薅住最前头那婆子的发髻，跟拖死狗一样往旁边拽。
那婆子惨叫一声被拖得满地打转。
三房的丫鬟婆子见状赶紧去救，秦染香带的人也冲了上去。
薅头发的薅头发，挠脸的挠脸，尖叫声骂声哭声搅成一锅粥。
秦染香的人虽然少了一大半，可个个泼辣彪悍，一上来就往死里薅。
打出了以少胜多的架势！
等三房那边学乖了也开始挠脸扯耳朵，双方才渐渐打成旗鼓相当。
小花园里鸡飞狗跳，尖叫谩骂声此起彼伏。
李夫人傻了。
韩泰也傻了。
侯府里头的丫鬟婆子出门比小门小户的小姐还体面，此刻一个个跟泼妇似的抱成一团撕扯，头发散了满地，脸上全是血道子。
这他妈成什么体统？传出去侯府的脸面往哪搁？
秦染香倒是半点不在乎，看得兴致勃勃，还扯着嗓子喊。
“使劲打！春秀别光薅头发，扯她耳朵，挠瞎她眼睛！”
要不是要护着沈牧，她怕是自己都冲上去了。
沈牧站在她身后整个人都懵了，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秦染香何等身份，多少人巴结奉承的主子奶奶，此刻竟拿自己的身子当盾牌，不顾颜面让丫鬟替他打架。
春秀平日里温温柔柔的一个姑娘，这会儿薅人头发薅得虎虎生风，跟换了个人似的。
他心里头又酸又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何德何能啊。
“都住手！”
孙总管的声音从花园入口炸开来。
可女人们已经打出了真火，谁也不听他的，照薅不误。
孙总管脸上的褶子都拧到一块儿了，深吸一口气转向李夫人和秦染香。
“两位主子，老奴已经禀报了大老爷，大老爷有示下了！”
李夫人和秦染香同时瞪过来。
“大老爷怎么说！”
孙总管苦笑着一指场上那堆扭成一团的丫鬟婆子。
“两位先把人停了成不成？”
秦染香点了点头，看了李夫人一眼。
“大伯母先收人。”
“凭什么我的人先停！”
孙总管赶紧打圆场。
“别闹了别闹了，一块儿停，一块儿停！”
两人各自冷哼了一声，这才喝令住手。
丫鬟婆子们虽然停了手，可还抓着彼此的头发揪着耳朵，跟线团一样缠在一块儿，谁也分不开谁。
孙总管清了清嗓子，正色开口。
“大老爷说了，一个奴才也值当闹成这样？”
“话虽如此，沈牧杀人是事实，不罚说不过去。”
“大老爷的意思……将沈牧充入今年的搜山队！”
搜山队。
秦染香脸色一变，眉头拧得紧紧的。
谁不知道搜山是什么差事？
进凶煞山搜寻灵宝，整整一个月，十个人进去能回来两三个就算老天开眼了。
这跟判死刑有什么区别！
“大老爷这般处置，未免太……”
“二奶奶别急。”
孙总管抬手打断了她，又接着说道。
“大老爷还说了，只要沈牧活着从山里回来，这件事便一笔勾销，往后谁也不准再提。”
“若他有本事寻得一两件山宝带回来……便擢升为管事。”
秦染香闭上嘴没再说话，眉头皱着，目光复杂得很。
沈牧跪在地上，脑子飞速转了一圈。
搜山……十去二三回。
可不去呢？今天走不出这花园。
他缓缓抬起头，盯着孙总管身后那扇月亮门，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弧度。
“奴才……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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