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求药
猛虎帮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
悬赏榜挂出去不到五天，十七张画像划掉了九张。
剩下的几个缩进耗子洞里不敢冒头，白天连门都不敢出。
沈牧连着跑了三个晚上的镖，第四天蹲到后半夜都没逮着人，终于琢磨过味儿来了。
这活儿不需要他亲自干了。
城里的镖人比他积极，闻着银子味儿跟疯狗似的往上扑，根本轮不着他。
与其满大街蹲人浪费工夫，不如踏踏实实练功。
他把全副心思放到了合欢丸上。
清晨吞药，趁着血气翻涌玩命练竹竿，等燥热劲儿上了头再去扎针泄火。
头两天最难熬。
药效一起来满脑子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整个人像架在火上烤，他只能咬牙死扛。
扛到手脚发抖了才跑去找肖雨鹤扎针。
经过五天时间，沈牧已经能完整走三遍暮斩七煞。
脑子烧得嗡嗡响，手底下却稳了，这速度放在正常武夫身上起码得练两三个月。
肖雨鹤看他进境不错，额外配了四粒，药材是她自个儿的存货，药性温和些。
沈牧照单全收，也没多问，能多练一天是一天。
到第十粒吃完那天早上，他稳稳当当扛了整整一个时辰，一根针都没扎。
浑身冒着热汗，眼睛亮得吓人。
经脉被血气反复冲刷拓宽，体内那片湖水比半个月前深了一大截。
照这个速度走下去，半个月内摸到八品的门槛不成问题。
到时候再跟阿石碰碰，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
想到这儿，沈牧浑身上下那股憋闷劲儿总算松快了些。
可问题也来了。
十粒丸药吃光了，瓷瓶空了。
沈牧蹲在药庐台阶上，倒扣着小瓶往手心磕了两下，啥也没磕出来。
“肖姐，这东西……能不能再帮我弄点？”
肖雨鹤正碾药呢，头都没抬。
“不行，方子里两味药我这儿没有。”
沈牧张了张嘴想说两句好话，看看她那张寡淡的脸，到底没好意思再磨。
人家是侯府清客，帮他配四粒已经是天大人情，赖着不走就不像话了。
得另想辙。
他站起身在药庐门口踱了好几圈，最后目光落在了清芷院的方向。
合欢丸本来就是秦染香给的，她手里八成还有存货。
问题是……这个口怎么开？
总不能跑过去说，四奶奶您给的催情药我全吃完了能不能再给一包？
想想那画面沈牧自己都觉着头皮发麻，但没辙，练功的事耽误不起。
丸药断一天，练功速度就得退回老样子，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势头全白费了。
豁出去了，大不了挨顿骂。
午后日头正毒，蝉在树上叫得人心烦。
他借了个由头说替四爷取东西，一路走到内院。
院里静悄悄的，廊下连个人影都没有，丫鬟们大概都躲荫凉去了。
沈牧先去找春秀，转了两圈没见着。
廊角扫地的婆子说春秀一早出府办事了，什么时候回来没个准。
沈牧在廊下站了一会儿，搓了搓手又咬了咬牙。
那就只能自己硬上了。
他蹑手蹑脚绕到秦染香正屋外面，脚步放得轻之又轻。
窗户半开着，纱帘没拉严实，露出一道缝。
他侧过身凑上去，探头往里瞄了一眼。
屋里光线暗，帐幔低垂，床上隐约躺着个人影，呼吸均匀绵长，像是睡得正沉。
要不……
先回去等春秀？
正犹豫呢，里头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冷得跟淬了冰似的。
“鬼鬼祟祟趴窗户外面的，你想干什么！”
沈牧脖子一缩，心说完了，逮了个正着。
硬着头皮推门进去，弯着腰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核桃大小。
秦染香侧身靠在软枕上，眼睛半睁着，一看就是被吵醒午觉的。
脸上的起床气浓得化不开。
“大白天趴人窗户上偷看，你胆子倒是越来越肥了。”
沈牧杵在门口低着脑袋一声不吭，手心全是汗。
“四奶奶，小的有件事……想求您帮个忙。”
秦染香慢悠悠坐起身来，拢了拢鬓边散下来的碎发，歪着头打量了他好几眼。
“说。”
沈牧硬着头皮把话挤了出来。
“上回您给的合欢丸用完了，能不能再给小的几粒？”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膈应，跟上门讨药的没两样。
秦染香眉毛慢慢往上挑，嘴角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来。
“用完了？”
她拖着尾音，像在品这三个字的味道。
“我给你那东西可是让你用在鱼幼薇身上的，怎么着，十粒都喂完了，那丫头还没主动宽衣？”
沈牧脸烫得跟碳火似的，这话实在没法接，解释了更说不清楚。
只能低着头装死。
屋里安静了几息，他能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秦染香倒也没追着问，笑了两声，从枕边摸出一只小锦盒放在床沿。
“东西倒是有，不过不能白给你。”
沈牧眼睛一抬，等着下文。
秦染香笑意收了，右手按上小腹的位置，眉心蹙了蹙，眼底带着一丝倦色。
“上回那个刺客的阴寒掌力没清干净，这阵子入了夜就犯。”
“疼得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你再帮我治一回。”
她看着沈牧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到让人分不清是真话还是借口。
沈牧心里闪过一丝疑惑。
上回明明已经把寒气逼出去大半了，怎么又犯？
是真有残余，还是说……另有心思？
这念头刚冒出来他自个儿就觉着荒唐了。
人家是四奶奶，卫国公府当家主母，你就一个使唤下人，想什么呢。
“行，小的听四奶奶吩咐。”
秦染香起身掀帘往里间走，身段袅娜，步子不紧不慢。
沈牧低着头跟在后头进去，帐幔拉开的一瞬间他脚步顿住了。
她身上只穿了件月白薄纱裙，大片的肩颈和锁骨露在外头。
纱料薄得几乎透光，底下的曲线影影绰绰的。
午后的日光从窗缝漏进来打在那截细腰上，白得晃人眼。
沈牧嗓子一紧，目光落上去就挪不开了，直盯了好几息才回过神。
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好歹前世也是学医的，给人治个伤至于这样？
秦染香像是浑然不觉，侧身躺下来，薄被拉到腰间，偏头看了他一眼。
“愣着做什么？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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