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双休
天色刚蒙蒙亮，城门吱呀一声推开，沈牧第一个窜了出去。
一路小跑，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萧凤箫那张阴沉的脸。
上次迟到的滋味还历历在目，他可不想再挨一顿排头。
风信跟他在城门口分了手，声音还是那股子冷劲。
“有事我会找你，不必刻意寻我。”
说完人影往东边巷子一拐，跟没出现过一样。
沈牧也没多话，脚下又加了几分速。
等他气喘吁吁赶到侯府后门，天光刚好大亮，没迟。
点卯，画签，一切照常。
他去二门晃了一圈，守门的老李头冲他点了点头，说今儿没什么事。
韩岳不用他跟着，也没人传唤，整个上午都是空的。
沈牧转身就往竹林走。
药庐门虚掩着，肖雨鹤蹲在院里翻一筐晒了半干的枸杞。
“来了？”
“嗯，干活的。”
沈牧挽起袖子蹲到另一筐边开始分拣。
手上做着活，心里惦记昨晚的事……药浴，扶风会的配方，从体外激发血气。
药方虽没着落，但方向总算有了。
先把手头的功夫练扎实，别的慢慢来。
分拣完药材，沈牧走到院角那根断竹前捡起来站好。
起手，蓄势，劈。
闷沉沉的破空声，和往常一样。
但第三式走完的时候，他忽然觉着不对劲。
体内那片沉寂的“湖水”……好像动了？
很轻，很微弱，像有什么东西在水面底下搅了一下。
沈牧不敢声张，咬着牙继续，第四式，第五式，第六式。
那股搅动越来越清晰了！
幅度小得可怜，但确确实实在动！
血气受到了牵引！
沈牧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竹竿差点劈歪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逼自己冷静，从头再走一轮。
没骗自己，每一式收完，那个微弱的牵引感都在。
小马终于拽动大车了……虽然只挪了半寸。
沈牧的劲头一下子全上来了，一轮接一轮地甩。
汗从额角淌下来，一颗接一颗砸在泥地上。
不知练了多久，肚子忽然叫了。
那种饥饿感又急又猛，像胃被人拧了一把。
沈牧停下来弯腰喘粗气，竹竿杵在地上撑着身体。
肖雨鹤不知何时到了廊下，手里拈着一个小瓷瓶。
“张嘴。”
沈牧下意识张了嘴，一颗绿豆大的药丸被弹了进来。
入口即化，微苦回甘，一股温热顺喉咙滑进胃里。
饥饿感在几个呼吸之间消得干干净净。
“这啥？”
“六气丸，本是疏通六气用的，”
肖雨鹤将瓷瓶收回袖中，语气平淡。
“里头有几味补精续气的药材，拿来充饥也使得，但不能常服，一天至多一粒。”
沈牧舔了舔嘴唇，满血复活。
他冲肖雨鹤拱了拱手，又抄起竹竿接着练。
一直练到日头正中，肖雨鹤拎着食盒从大伙房回来了。
打开盖子，两碗冒尖的白饭，一碟红烧肘子，一碟炒鸡蛋，一碗骨头汤。
肉菜明显比平时多了一倍。
沈牧看了她一眼，啥也没说，闷头吃了个精光。
吃完帮她劈了半捆柴，清了几副熬完的药渣，接着练到日头压墙。
天色暗下来，沈牧回二门画了酉时的签，算正式下值。
往院子走，远远看见门口挂了盏灯笼，昏黄的光在暮色里晃。
推门进去，鱼幼薇歪在窗边榻上翻话本子，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什么时辰了才回来？”
嗔意里带着笑，眼角弯弯的。
沈牧把脏衣服往盆里一扔，走过去挨着她坐下。
“去买壶酒，再切几斤肉，今晚庆祝庆祝。”
鱼幼薇挑了下眉毛看着他。
“庆祝什么？”
“无事也可庆祝。”
沈牧笑了笑没细说，鱼幼薇也不追问。
她披了件披风出门，小半个时辰拎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卤牛肉，烧鸡，酱肘子，一碟花生米，外加一壶老酒，全是硬菜。
两人面对面坐着，你一杯我一杯。
酒是浊酒，不算好，但入了肚暖烘烘的。
鱼幼薇喝了两杯脸颊就浮起红晕，眼波流转间说不出的好看。
“到底庆祝啥嘛？神神秘秘的。”
“庆祝我今天总算摸到门槛了。”
鱼幼薇歪着头似懂非懂，没再追问，笑着又给他斟了一杯。
酒过半壶，沈牧站起身一把将鱼幼薇打横抱了起来。
“哎……你干嘛！”
鱼幼薇慌忙搂住他脖子，杯子差点洒了。
沈牧没吭声，抱着人进了里间，脚后跟把门带上。
……
一个多时辰后，里间安静下来。
鱼幼薇缩在被子里睡得沉，呼吸匀匀的，脸上红意还没褪干净。
沈牧轻手轻脚下了床，套上裤子走到院里。
夜风吹过来，头脑格外清醒。
他站好桩架开始运转气血，第一式刚走完，整个人怔住了。
那片湖水在翻涌！
白天还只是微微搅动，这会儿简直像有人朝湖里砸了块巨石！
血气被猛烈激荡开来，经脉里的牵引力比白天强了何止三倍！
沈牧呼吸一下子急促了，赶紧把后面几式一口气打完。
每一式都顺畅得吓人，气血冲刷的感觉真切而猛烈。
他不由自主回头看了眼里间的方向，脑子里忽然转过一道弯。
方才跟鱼幼薇那一番折腾……
沈牧嘴角抽了抽，心说这也行？
管他呢，效果摆在这儿，先练再说。
趁着余韵没消，他玩命地走了一轮又一轮。
大约半个时辰后，激荡感渐渐消退，血气重归平静。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凶狠的饥饿感，像要把胃壁撕开一样。
沈牧回到桌边，卤牛肉和半只烧鸡全塞进嘴里，老酒也灌了个底朝天。
打了个饱嗝抹完嘴，他慢腾腾踱回里间。
纱帐里，鱼幼薇侧身蜷着，一截肩头露在被外，月光铺在上头白得晃眼。
沈牧站了两息，喉头滚了一下。
方才那个念头又浮上来了。
他掀开被角钻进去，手搭上了鱼幼薇的腰。
鱼幼薇迷迷糊糊被弄醒，睁开一条缝，看见凑过来的那张脸，一瞬间彻底清醒了。
“沈牧你疯了！”
声音压在嗓子眼里，又怨又羞，耳朵尖都红透了。
“你，你到底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沈牧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低的。
“睡，等会儿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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