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圣子

一个巨大的铜皮浴桶抬了上来。

“衣服脱了。”

青铜面具的声音从面具后面闷出来，没什么感情色彩，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沈牧看了眼那只齐腰高的铜皮浴桶，药液泛着暗红色，热气蒸腾，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苦涩味。

“不脱干净，药力渗不透，白泡了。”

沈牧回头瞥了一眼风信。

她站在角落里，蒙面巾遮着半张脸，目光挪向了别处。

“你背过去。”

风信没吭声，转过身面朝墙壁。

沈牧深吸一口气。

青铜面具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忽然发出一声低哑的笑。

“好大的本钱。”

沈牧脸“唰”地烧了起来，两步跨进浴桶，蹲了下去，药液没过锁骨。

热。

不是烫，是一种往骨头缝里钻的灼热，像有几百根细针同时扎进毛孔，往经脉深处渗。

沈牧咬住后槽牙，正要开口问接下来怎么做，余光里捕捉到一个画面。

四周那几个披斗篷的人动了。

斗篷一件一件往下滑落。

而且全是女人。

沈牧的脑子“嗡”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第一个就已经跨进了浴桶，温热柔滑的皮肤贴上了他的后背。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不要动。”

青铜面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沈牧咬着牙没敢动。

但他才十八岁，血气方刚到了极点，这种贴身的刺激根本不是意志力能压住的。

下一刻……剧痛！

从小腹开始，像一把烧红的铁钩子猛地往下一拽，疼得他双眼圆睁。

“啊……！”

沈牧仰头发出一声痛苦的怒吼，脖子上的青筋全暴了出来，双手抓住浴桶边缘，指甲嵌进铜皮里。

那些女人没停。

沈牧的牙关咬得咯咯响，嘴角渗出血丝。

但他没有反抗，没有推开任何一个人。

越痛……越觉得有用。

那股灼热的药力正顺着痛感往经脉深处钻，像是借着剧痛撬开了某扇紧闭的门，气血在体内翻涌，一浪高过一浪。

小马拉不动大车？

那就用痛来拉！

半个时辰。

沈牧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中间有好几次疼得眼前发黑，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

等他再睁眼的时候，浴桶里的药液已经变成了清水。

暗红色全没了，透亮得能看见桶底的铜纹。

那些女人不知什么时候退了出去，重新披上斗篷，安静地站在四周，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牧撑着浴桶边沿，哆哆嗦嗦地爬了出来，浑身上下连根汗毛都在打颤。

剧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通透感，好像全身每一条经脉都被人用砂纸打磨过一遍。

“……过了吗？”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青铜面具走到他面前，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按在他的脉门上，停了三息。

“神力象胎……果然不假。”

面具后面的眼睛亮了一瞬。

“从今日起，你便是扶风会圣子。”

一块令牌被递到沈牧手里，巴掌大，铜质，沉甸甸的，正面刻着一个古篆的“扶”字。

沈牧翻过来，背面两个字。

圣，捌壹。

“捌壹……什么意思？”

“你是第八十一位圣子。”

沈牧愣住了，八十一？

“其中四十四位已经夭折，现存三十七位，你排第三十七。”

青铜面具的语气平淡得像在报菜名。

四十四位夭折。

沈牧握着令牌的手紧了紧，没说话。

过了几息，他把令牌收进怀里，抬起头来。

“我知道了。”

青铜面具多看了他一眼，像是在打量什么，随后转向角落里的风信。

“风信，即日起从雅部调回，重新担任新圣子的铁羽，令牌换新的。”

一块新令牌被扔了过去，风信单手接住，低头看了一眼，没有任何表情，把旧令牌解下来放到桌上。

众人散去之后，地窖里只剩沈牧和风信两个人。

沈牧套上衣服，扣子系到一半，忽然想起一个事。

“铁羽是什么？”

风信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还是那种没什么温度的冷。

“贴身护卫，只听命于圣子，从今往后……我护你周全。”

沈牧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

两人从密道出去，沿着山路走了半柱香的功夫，在城外一处山坳里停下来歇脚。

夜风凉飕飕的，吹干了沈牧头发上最后一点水汽。

“药浴多久泡一次？”

“每月一次，足够了，太频繁身体扛不住。”

风信靠在一块山石上，月光照着她的侧脸，线条冷硬，看不出情绪。

“日常修炼的话，你那副神力象胎，每次练功前都得先把血气激荡起来，否则功法照样拉不动。”

“怎么激荡？”

风信没有立刻回答。

沈牧等了几息，发现月光下她的耳朵好像微微变了颜色。

“三种法子。”

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

“第一，疼痛刺激，比如今晚药浴里那种痛。”

“第二，命悬一线的生死搏杀，肾上……就是人在快死的时候，血气会自行暴涨。”

“第三……”

她顿了一下。

“双修。”

沈牧的嘴张了张，半天没合上。

脑子里“啪”地蹦出一个人的影子……

好像……可以回去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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