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天选“工作”
“那首诗，你给她了没有？”
沈牧的后脊发凉。
帕子。那块歪歪扭扭写着“我想上你”藏头诗的帕子。
按原计划，是韩岳授意他写的，目的是“调戏”秦染香，试探她的底线。沈牧照做了，但帕子是故意扔在洞穴里让她自己发现的——昨晚驱寒之后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帕子留在原地。
秦染香捡没捡到？
刚才在清芷院，她全程没提这事。
沈牧咬了下后槽牙，决定赌。
“给了。”
韩岳的小眼睛亮了一瞬，身子从圈椅里往前倾了三寸。
核桃被搁在桌上，滚了半圈。
“怎么给的？”
“小的去清芷院送马料的账单，趁春秀不在，把帕子塞进了四奶奶妆台的铜镜底下。”
沈牧编得面不改色。
韩忠死了之后清芷院人手一时没补上，他进出确实没人盯。
韩岳舔了下嘴唇。
“她什么反应？”
那双陷在肥肉里的眼珠子泛着光，像饿狗盯着骨头。
沈牧垂着头。
“没什么反应。”
“没反应？”
韩岳愣了一拍。
沈牧准备好了一套说辞。
四奶奶城府深、不动声色、可能还没看到。
但还没开口，韩岳的肥脸上忽然绽开一个笑。
那笑从嘴角开始往两边咧，越咧越大，最后连下巴上的赘肉都跟着抖了起来。
“好。”
韩岳拍了一下扶手，语气里带着一股阴测测的得意。
“好好好。”
沈牧没吭声。
“你不懂。”
“秦染香那个人，脾气比天大，眼睛长在头顶上。“
”一个奴才敢写这种东西给她，按她平时的性子，当场就该把你拖出去打死。”
“但她没有。”
“没有反应，就是最好的反应。”
韩岳的声音压低了，每个字都裹着一层黏糊糊的兴奋。
“说明她心里至少没排斥。”
沈牧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他差点忘了，韩岳虽然蠢，但蠢在一个特定的方向上。
他对女人的判断全靠臆想上。
这种人在上辈子有个专属称呼。
“做得好。”
“再加把劲。多往清芷院跑跑，在她面前多晃荡，找机会说两句暖心的话。“
”爷告诉你一句。"
"女人嘴上说不要，身子是诚实的。”
沈牧差点没绷住。
他使了全身力气把嘴角往下压。
“是，四爷。”
韩岳伸手拿起核桃继续转。
沈牧定了定神，把话题往正经事上拐。
“四爷，小的既然做了贴身小厮，往后是跟着您出门办事，还是——”
“蠢货。”
韩岳翻了个白眼。
“刚才的话没听懂？"
"爷要你去勾引秦染香，不是要你端茶倒水。“
”跟着爷出去做什么？在外头给爷扇扇子？”
“你的差事就一个，多去清芷院。”
“有人问起来，就说是爷差你办事。“
”谁敢拦，拿爷的名头压。”
“去吧。”
沈牧退出书房，带上门。
站在廊下愣了两息。
然后他笑了。
在秦染香那边，恰好也是她安排他做的事。
两边的任务完美重叠。
等于他什么都不用干。
二等奴仆的月钱，七百文。
比马厩时翻了一倍。
白拿。
沈牧觉得自己可能是整个大隋朝最幸福的双面间谍。
他从二门出来，还没走到拐角，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四五个小厮从廊下窜了过来，打头的是个瘦猴脸，在二门当差有些年头，平日里对沈牧爱搭不理。
这会儿脸上堆着笑，差点把五官挤到一块去。
“沈大哥！恭喜恭喜！”
“四爷身边的人，那可不是一般角色！”
“我说沈大哥不是池中之物吧，这才几个月，连升两级！”
“以后混到管事也不是没可能！”
沈牧一脸受宠若惊。
“哪里哪里，主子抬举。”
他从腰间摸出一小块散碎银子，大约三四钱的样子。这是之前在韩忠身上顺的，零碎得不起眼。
“兄弟们赏脸，买壶酒喝。”
银子一亮，那几张脸笑得更灿烂了。
“沈大哥仗义！”
“以后有什么跑腿的活，您言语一声！”
沈牧客气了两句，说手头还有差事，抽身走了。
身后那群人还在叽叽喳喳。
他没回头。
在这座府里，人的嘴脸跟着腰牌转。
你是马夫的时候，狗都懒得冲你摇尾巴。
你是四爷身边的人，连看门的都想请你喝茶。
有用，但没意义。
真正有意义的只有一件事。
武道。
九品到八品，爆气境。
这个门槛不突破，他在这座府里永远是棋子、是工具，谁都能捏死他。
沈牧加快了脚步。
今后不必在二门听差，韩岳也不用他跟着，时间全空出来了。
但练功得找个隐蔽的地方。
《暮斩七煞》虽是黄阶下品的常见武学，但主子没赐给他，一个奴仆凭空练刀法，说不清来路。
韩忠死后遗失的物件清单里有没有这本册子，他不知道。
万一被人看到，联系到韩忠的案子上，告诉韩轩…
那后果…
沈牧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地方合适。
竹林。
药庐的门半开着，风把竹叶的影子扫到门槛上。
肖雨鹤站在门口晾药材，袖子挽到肘上，露出一截白得不像话的小臂。
听见脚步声，抬了下眼皮。
“是来看她的？”
“在里面躺着呢。”
“不是。”
沈牧走过去，径直蹲到另一筐药材前面。
“之前答应过来帮忙的，今天兑现承诺的。”
他拿起一把晒干的黄芪，按照之前偷学的手法开始分拣。
根茎分开，虫蛀的挑出来，品相好的归一堆。
三年中医院的底子不是白干的。
肖雨鹤看了他两眼，没说什么，继续忙自己的。
药材分拣完，又帮着晾了两筛子金银花。
日头渐高，竹影从西边转到东边。
沈牧灌了杯冷水，然后从怀里掏出那本册子。
院子角落有根断竹，碗口粗细，齐腰高。
他捡起来掂了掂，重量趁手。
铁铲太扎眼，竹竿比划不引人注目。
他在空地上站好，翻到第二式。
起手——蓄势——突刺。
竹竿破空，声音闷闷的，没有刀刃的锐利，但轨迹对了。
他一遍一遍地刺，调整角度、力道、时机。
肖雨鹤从窗户里瞥了一眼，又收回目光。
没说什么。
——
中午，肖雨鹤出了趟门。
过了小半个时辰，她拎着一只竹篮回来。
篮子里两碗饭、两碟菜、一碗汤。大伙房的普通伙食，谈不上好，但热乎。
“过来吃。”
沈牧正练到第四式，浑身是汗。
听见这句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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