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真正的八品
药庐里头草药味浓得呛人，沈牧蹲在地上，面前摆了三个簸箕，手指翻飞把混在一起的药材一根一根分开。
突破九品之后，蛮牛桩继续练也就是养养身子骨，力量不会再涨了。想冲八品爆气境，得有对应的功法。
去黑市花银子买，上千两，短时间凑不齐。
找秦染香要，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由头，可这阵子一直没碰上合适的机会。
而且弄不好，会把之前的好感全消耗掉。
急也没用，先把眼前的事办好。
肖雨鹤之前说让他闲暇时来帮忙，他这几天索性天天过来。
一来还人家之前验药方的人情，二来嘛。
肖雨鹤在侯府地位特殊。跟她搞好关系，往后搞药材、打听消息都方便。
“挑完了。”
半个时辰后，沈牧把最后一簸箕里的杂草拣干净，站起来捶了捶腰。
肖雨鹤坐在方桌后面，手边搁着两只青瓷杯，其中一只已经倒好了水。
“过来歇会儿。”
沈牧走过去端起杯子，水已经凉透了。
他正要仰脖灌下去，肖雨鹤伸手把杯子拿了回去，倒掉，重新沏了一杯温的递过来。
“凉水伤胃。”
沈牧接过来试了试温度，正好入口，连着灌了三杯。
肖雨鹤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表情分明在说——跟驴饮水似的。
沈牧也不在意，擦了擦嘴角正要再倒一杯，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还夹着个清脆的嗓门。
“雨鹤姐姐！雨鹤姐姐！”
竹帘被人一把掀开，一道鹅黄色的身影蹦了进来。
是上回在竹林碰见的那位，侯府二小姐韩伊灵。
他赶紧放下杯子起身，退到一旁低头行礼。
“二小姐。”
“嗯？
“你……上次竹林里那个？”
“是，清芷院的沈牧。”
“哦——”
韩伊灵点点头，目光在他和桌上那只青瓷杯之间转了一圈，忽然咧嘴笑了。
“雨鹤姐姐居然让你用她的杯子喝水。”
肖雨鹤头都没抬，翻着手里的药典。
“那只本就是待客用的。”
“那也是你的东西啊，平日谁来你都不招待的。”
“你每次来，我哪回没给你倒水。”
“我能跟别人一样嘛！我跟你可是要好的。”
“行了。”
肖雨鹤搁下药典，进里屋取了只新杯子出来，给韩伊灵倒了水。
韩伊灵接过去小口抿着，眼珠子却还是在沈牧身上打转。
沈牧识趣，放下杯子走回簸箕旁边继续干活。
二小姐来了，他一个下等奴仆坐那儿喝茶像什么话。
“对了雨鹤姐姐！你看看我这套拳练得如何了！”
韩伊灵喝了两口水就坐不住了，把杯子往桌上一搁，跑到药庐门前的空地上站定。
紧接着，一套拳法便施展开来。
沈牧手里的活停了。
他扭头看过去，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韩伊灵身形展开的瞬间，整个人的气质完全变了。
方才还蹦蹦跳跳的小姑娘，出拳时虎虎生风，每一式都带着清晰的劲道。
关键是，她身上有血气外放的迹象。
八品。
这丫头竟然是八品。
沈牧下意识把她跟齐志、张天绝做了对比，心里咯噔一下。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齐志和张天绝的爆气松松散散，放出来就开始往外跑，根本聚不住。
可韩伊灵的血气收放自如，打出去收回来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浪费。
这就是根基扎实和根基稀烂的区别。
沈牧前天晚上打趴两个八品的那点得意，这会儿一下子就没了。
那两个废物能代表八品的水平吗？
眼前这位十七岁的小姑娘，才是真正的八品该有的样子。
一套拳法打完，韩伊灵收势，跑回肖雨鹤跟前，额头上沁着细汗，两眼放光。
“怎么样怎么样！”
肖雨鹤放下手里的银镊子，看了她一眼。
“身法比上月顺畅了不少，‘凤舞焚天’这套拳你已经练到七八分火候。”
“啊？才七八分？”
“再沉下心磨两三年，以你的天分，可入九分。”
“好吧好吧，能让你说出‘天分’两个字，算是难得了。”
“就是修为还差那么一截，血气凝实不够，这次定品怕是评不上七品。”
“你才十七，不必急。”
“哼！我不急谁急？二哥去年就评了七品了，我得赶上他！明年定品，我一定要上七品！”
韩伊灵握了握拳头，一脸不服输的劲头。
沈牧在旁边听着，手里捏着一根半干的黄芪，捏了半天没放下去。
十七岁，八品，明年冲七品。
而他呢？十八岁，刚入九品，还在为一门爆气功法发愁。
侯府子弟从小名师指点，顶级功法随便练，丹药药浴管够用。
他呢？一个奴籍养马的，功法东拼西凑，药材都得自己想辙。
起跑线差了十万八千里。
之前打赢齐志和张天绝那股飘劲儿，这会儿彻底沉下去了。
那两个根基稀烂的八品，跟韩伊灵比就是笑话。
真正的高手打过来，他九品顶天了也就是多挨两拳再倒。
不过——
沈牧把黄芪扔进簸箕，心里反而踏实了。
知道差距在哪，才知道该往哪使劲。
饭一口一口吃，路一步一步走。眼下最要紧的，是先在定品上拿到九品武夫的评定。
有了官方品级认证，在侯府的地位才能真正往上挪一挪。
“二小姐。”
沈牧走过来，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韩伊灵正灌水呢，闻声扭过头。
“嗯？”
“小的斗胆问一句，这定品评定，具体是怎么个章程？”
“你问这个干嘛？”韩伊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府里要定品了，小的想长长见识。”
沈牧没把话说死，一个跑腿小厮问定品规矩，说多了惹人起疑。
韩伊灵倒没往深想，大大咧咧地一摆手。
“行啊，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
她坐到台阶上，一条腿翘着，把定品的规矩大致讲了一遍。
九品到七品，分三档评。
九品看的是基础体魄和力量，过了力量门槛，再打一场实战，赢了就评上。
八品看爆气的质量和持续时间，血气外放能维持多久、覆盖多广，都有标准。
七品往上就是看武学造诣了，得在宗师级考官面前演示功法，评判你的武学领悟到了什么层次。
“再往上就是宗师境了，那不是咱们操心的事。”韩
“你一个跑腿的，知道这些就够了。”
“多谢二小姐指点。”
“嗐，动动嘴皮子的事。”
韩伊灵笑了笑，颇有几分江湖气。
沈牧心里把这些信息过了一遍，九品的评定标准，力量门槛加实战。
力量他不虚，蛮牛桩圆满后两千多斤的蛮力，寻常九品拍马赶不上。实战更不用说，连八品都打趴了。
这次定品，九品他势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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