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三人结义

闻不觉盯着并排走出来的三人，胖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挑眉，两撇小胡子跟着上下直颤。

沈牧快步走上前去，先恭恭敬敬行了个礼，随即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两帮归顺四奶奶，各出一万两白银，由沈牧代为转交知府大人充作公账。

闻不觉听完眼睛就亮了，两万两银子！

往上头报个三五百两的零头，剩下的全进自己的私库，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血赚。

“好！好！沈小哥果然能干！”

闻不觉乐得连拍了三下巴掌，看沈牧的眼神都变了，哪还有半点对奴仆的轻慢。

“不过嘛……”

闻不觉慢悠悠踱了两步，捋着胡子瞅了瞅张天绝，又瞅了瞅齐志，脸上忽然浮出一副语重心长的神态来。

“二位帮主既然都归了四奶奶门下，往后便是自家人了，总不能还斗来斗去让外头看笑话吧？”

“依本官之见，不如你三人结为异姓兄弟，有了这层关系在，以后办起事来也名正言顺！”

沈牧心里一动，没急着接话，脑子转了转。

结拜？闻不觉这老狐狸倒是打得好算盘，让三人绑在一块儿，出了事就是铁板一块，也省得他这个知府夹在中间两头为难。

不过这事对他来说也不亏，名义上多了两个帮派弟兄，往后在城南行事就方便得多。

张天绝和齐志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犹豫。

可犹豫归犹豫，闻知府开了口，沈牧又没反对，他俩哪敢说半个不字？

“我没意见。”

齐志先应了声，冲沈牧咧嘴笑了笑，一副心甘情愿的模样。

张天绝嘴角抽了两下，铁链哗啦响了一声，闷声哼了句，“行吧。”

闻不觉当即让师爷备了三碗酒，院子里头什么都没有，差役从厨房翻出一只破碗权当香炉，又折了几根干草当香用。

三个人跪在院子正中间，对着天磕了三个头。

齐志今年三十一，张天绝二十九，沈牧十八岁。

按规矩该齐志当大哥，可齐志跪在地上还没起来，就主动往后挪了挪，朝沈牧拱手。

“沈兄弟年纪虽小，可论本事论心计，我齐志甘拜下风，这个大哥的位子该你来坐！”

张天绝愣了一瞬，随即也跟着点头，“行！我也心服口服，以后你就是大哥了。”

这话倒不全是违心，今天这一出从头到尾都是沈牧在操盘，他俩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罢了。

“我最年幼怎么能当大哥呢？”

沈牧确实想当这个大哥。

只有当了大哥他们两个才能顺理成章听他的。

可是还是要推脱一波，不好直接应下，毕竟他们也可能只是嘴上那么说罢了。

在一旁旁观的闻不觉突然开口道。

“本县到认为他们说的有几分道理，沈牧我看你就别推辞了。”

沈牧听见闻不觉支持自己，就没有再推辞，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端起碗一口把酒闷了。

烈酒灌下去，胸口烧得发烫，他深吸了口气，看着面前这两个人。

一个满脸血污铁链缠身，一个冷汗涔涔眼神闪烁。

这就是他在城南的立足的全部家底了。

虽然寒酸了些，但总归是个开头。

闻不觉笑呵呵地站在一旁看完了全程，适时上前拍了拍沈牧的肩膀，语气亲热了不少。

“沈小哥往后有用得着老哥的地方，只管开口，咱们之间不必见外！”

这话说得漂亮，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了，他闻不觉是在向沈牧示好，或者更准确的说，是通过沈牧向卫国公府递投名状。

沈牧拱手谢过，目送闻不觉带着差役浩浩荡荡出了巷子。

等人走远了，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风吹过墙头的声响。

沈牧转身看了看张天绝身上的铁链，冲赵前程抬了抬下巴。

“把锁开了吧。”

铁链落地，哗啦一声响，张天绝活动了两下脖子，右肩歪塌着使不上劲，疼得龇牙咧嘴。

沈牧走过去伸手在他肩头摸了摸，指头沿着骨缝按了一圈。

“脱臼了，没断，我给你正回去。”

没等张天绝反应过来，沈牧一手扣住他肩头一手托住胳膊肘，猛地一推一送！

咔嚓一声闷响！

“操！疼死老子了！”张天绝惨叫出声弹了老远，额头青筋暴跳，可紧接着就愣住了。

右臂居然能抬了。

虽然还酸胀得厉害，但骨头确实归了位，疼痛也从刚才那种撕裂的劲儿变成了闷闷的胀痛。

“你……还会正骨？”

“略懂。”

沈牧甩了甩手，转身往院门外走，语气很随意地丢了一句。

“走吧，找个地方喝一杯。”

万兴酒楼就在柳条巷西头不远，三层楼面，临街的位置，生意不算红火但胜在清净。

三人在二楼要了间包厢，齐志吩咐伙计上了四五个硬菜一坛老酒。

门一关，气氛比刚才在院子里松快了不少。

张天绝灌了两碗酒下肚，脸色缓了过来，看齐志的眼神也没之前那么凶了。

齐志主动端起酒碗凑过去碰了一下，嘿嘿笑着。

“老张，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往后咱俩是一家人！”

张天绝瞪了他两眼，闷哼一声还是碰了。

“少阴老子就行。”

沈牧坐在上首位置，夹了口菜慢慢嚼着，看这俩人你来我往地试探，心里头琢磨的却是另一件事。

四奶奶交代的那个差事，城南新开酒楼有叫花子闹事，他到现在还没办呢。

放下筷子，沈牧拿起酒碗晃了晃，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对了，有个事得你俩帮忙。”

齐志和张天绝同时看过来。

“城南新开的那家酒楼，有一帮乞丐上门找茬，你们两帮的人往那边走一趟，把事情平了。”

“就这？”

“小事！包在我身上！”

齐志一拍大腿，满口应承。

张天绝也跟着点了点头，虽说右臂还疼着，但派几个弟兄去赶走一群叫花子还是绰绰有余。

沈牧点了点头，端起碗跟他们碰了一下，仰头喝干。

酒液顺着喉咙淌下去，微微发苦，他眯起眼睛想了想，等这事办完了回去跟四奶奶交差，也算有个体面的说法了。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上亮起了零星的灯火。

沈牧搁下酒碗，借着窗户看了一眼外头渐渐热闹起来的夜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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