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风水轮流转
齐志脸上的笑僵住了，眨了两下眼。
“兄弟，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他做出一副茫然的样子，往后退了半步。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我来好了。”
沈牧声音很平，看着齐志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张天绝想攀附三爷韩泰，而我是四奶奶跟前当差的。”
“王嫂子知道这里头的内情，非但没提醒我，反倒牵线搭桥让我去找张天绝谈买卖。”
“她就是想让我跟张天绝起冲突，而王嫂子是你的女人，换句话说，这事是你安排的。”
“这……这是哪里话！”
齐志睁大眼睛，满脸焦躁委屈的模样。
“娇娇知道你是四奶奶的人不假，可她怎么知道张天绝要投靠三爷？”
“我自己都不清楚这事儿，又怎么可能是我指使的！”
沈牧没搭理他的辩解，双手交叠在身前，语气平静得跟聊天似的，可说出的每个字都带着钉子。
“飞鹰帮和毒蛇帮势如水火，王嫂子作为你的女人，岂会胳膊肘往外拐，主动帮我跟张天绝牵线？”
“在这街面上混了这么些年，你连张天绝要攀附三爷都不知道，怕是活不到今天。”
齐志嘴角抽了一下，喉结滚了滚，没接上话。
沈牧往前迈了半步。
“事后我去你家，王嫂子以推肩膀为由想引我上套。”
“你恰好在那时候踹门进来拎刀捉奸，这时机把握得也太好了吧？”
“这是巧……”
“当然，你可以说巧合。”
沈牧打断了他。
“但紧接着你态度骤然一变，不但不提捉奸，反倒对我极尽奉承，又是请茶又是套近乎。”
“堂堂飞鹰帮帮主，是被人戴了绿帽子还笑脸相迎的窝囊废吗？”
齐志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两下。
“那是因为……”
“因为我是卫国公府的人，对吧？”
沈牧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眼里没半点笑意。
“你看中的就是卫国公府这块招牌。”
“这两年飞鹰帮被毒蛇帮压着打，张天绝要是再搭上三爷，城南就没你的立锥之地了。”
“所以你选中了我。”
“通过我借势侯府灭掉毒蛇帮，那是最好的结果。”
“就算不成，也能挑拨侯府和毒蛇帮的关系，让张天绝靠不上三爷，你的压力也能减轻不少。”
“我……”
齐志额头沁满了细汗，嘴巴张了又合，一时找不出半个字来反驳。
他偷偷瞄了沈牧一眼，心底涌出一股子忌惮。
原以为不过是个毛头小子，仗着侯府狐假虎威的奴才罢了。
万万没想到这张看着纯良的脸底下，竟藏着如此深沉的心思。
沈牧说的那些话，一个字都没错！
这个人，太可怕了。
“齐志！你他妈真阴！”
一直蜷在角落的张天绝猛地抬头，恍然大悟。
震惊过后满脸愤怒地瞪着齐志，恨不得把这人生吞活剥了。
他落到今天这步田地，竟全是齐志在背后算计的！
要不是双臂全废了，他真想冲上去掐死这条老狗。
齐志不屑地瞪了张天绝一眼，转向沈牧，勉强挤出一丝笑。
“沈兄弟，这些毕竟只是你的猜测。”
到了这份儿上也只能嘴硬到底了，只要没有实打实的证据，就没法拿他怎么样！
“没错，这些只是我的猜测。”
沈牧点了点头，随即目光沉下去。
“但只要我信了，就够了。”
”……什么意思？“
”就在刚才，我已经把毒蛇帮收归四奶奶麾下了。“
”什么？！“
齐志一直撑着的镇定终于崩了，脸色刷地白了。
毒蛇帮攀上了四奶奶？
那岂不是如虎添翼，城南这条街上还有飞鹰帮的活路吗！
”嘿嘿，姓齐的，你没想到吧？“
张天绝忽然笑出了声，目光狰狞得很。
”你费尽心思算来算去，结果反倒让我搭上了卫国公府！“
”你给我等着，三个月之内我不把你飞鹰帮铲了，老子不姓张！“
”沈兄弟，不……沈大爷！“
齐志彻底慌了，扑通一声跪在了沈牧跟前。
”是我猪油蒙了心，瞎了狗眼！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张天绝在旁边不禁一怔，这混蛋怎么偷他的词。
沈牧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冷冷看着跪在地上的齐志。
”齐志，你想活还是想死？“
张天绝在边上嘴角一咧，这话他更熟了！
”想活！当然想活！“
”行，饶你不难，两个条件。“
”甭说两个，两百个我也全答应！“
齐志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额角碰在砖面上咚咚作响。
”第一，飞鹰帮从今往后听命于四奶奶。“
”听命于四奶奶？答应！我答应！“
齐志先是一怔，随即拼命点头，脸上竟然还露出了喜色。
这哪是条件，分明是便宜他了！只要傍上卫国公府，还怕什么毒蛇帮？
张天绝在旁边看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光题一样连选项都一样，姓齐的做出的选择跟他一模一样！
飞鹰帮也搭上了四奶奶，他还怎么灭人家？
不过转念一想，张天绝又咧了咧嘴。
等着看就是了。
”第二，拿一万两银子出来给闻知府。“
”他不能白忙活这一场，事情是你挑起来的，自然得你花钱来平。“
”嘿嘿。“
张天绝笑出了声，果然第二条也跟他一模一样。
”一万两？！“
刚才还满脸喜色的齐志瞬间就哭丧了脸，跟死了亲爹似的。
一万两白银，这也太狠了！
”如果不愿意那就算了。“
沈牧还没开口，张天绝先替他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愿意！谁说我不愿意了！“
齐志赶紧大喊，恶狠狠瞪了张天绝一眼。
不愿意能怎么着？今天张天绝的下场就摆在眼前。
沈牧今天能联合他灭毒蛇帮，明天也一样能领着毒蛇帮来铲飞鹰帮。
”好。“
沈牧不再废话，让赵前程拿来纸笔，依样画葫芦让齐志写了份效忠四奶奶的文书。
齐志的手在抖，墨迹歪歪扭扭的，写完按了手印，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劲似的。
沈牧接过来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跟张天绝那份一起仔细折好揣进了怀里。
”从今往后你们就是一家人了，不可再起争执，有钱大家一块儿赚。“
”是。“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转头看向沈牧，齐声应道。
虽说心里各有各的盘算，但面上谁也不敢再有半点忤逆。
沈牧笑了笑，一手拉起张天绝一手拽起齐志，三人一块儿往屋外走。
闻知府在院子里等了大半天了，堂堂四品大员，不好让人家干耗着。
何况那两万两银子的事儿，还得当面交代清楚。
沈牧整了整衣裳，深吸一口气，这才迈步出了屋门。
院子里日头已经偏西了，闻不觉正端着茶碗有一下没一下地吹着茶沫子，百无聊赖得很。
忽然瞧见沈牧拉着俩人从西厢房并排走了出来。
一个锁着铁链，一个满头冷汗，三人并肩走着，场面怎么看怎么古怪。
闻不觉端茶碗的手停在了半空，两撇小胡子微微抖了抖。
他微微眯起那双精明的小眼睛，不由自主朝沈牧多看了两眼。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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