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生擒张天绝
一天后，午时刚过。
城南柳条巷尽头有个不起眼的小院子，灰墙黑瓦，门口蹲着两个年轻汉子在剥花生吃。
这地方是毒蛇帮的一处暗据点，齐志的人花了整整两天才摸到这儿来。
张天绝就窝在里头，据说连大门都没出过，可见心里头有所防备。
沈牧和闻不觉待在两条街外的茶铺里，坐在靠墙的角落，桌上两碗凉透的茶谁也没碰。
他两只手搭在桌面上，指头不自觉地来回搓着碗沿儿，心里七上八下的。
今天要是拿下了张天绝，融血藤就到手了，万一出了岔子……
不能出岔子。
沈牧端起茶碗勉强喝了一口，凉茶水又苦又涩，他皱了下眉又放下了。
闻不觉帕子绞了又绞，屁股在凳子上挪个不停，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这位正四品的知府大人，怕是一辈子都没离杀人现场这么近过。
他摇扇子的手都有点发抖，虽然装得从容，可那眼珠子一直在骨碌碌地转。
“何都头到位了没有？”
沈牧看了他一眼，语气放得尽量沉稳。
“十二个差役加齐志那边七八号弟兄，够用了。”
嘴上这么说，心里头其实也在打鼓，张天绝好歹是八品武夫，白蛇鞭又擅用毒，真拼起命来……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门板被整个踹飞了！
紧接着有人短促叫了一声，铁器碰撞的动静噼里啪啦炸在了耳朵里。
沈牧腾地站了起来，心跳一下子蹿到了嗓子眼。
开始了！
他不知不觉就捏紧了拳头。
……
柳条巷里，何都头一声令下动了手。
门口那俩剥花生的还没回过神来，就被差役从身后按倒在地，嘴堵得严严实实。
院门被一脚踹开！
半扇门板飞出去撞在了院墙上。
差役涌进去，里头四个帮众猝不及防，全被摁住了。
偏屋那个抄起柴刀想反抗，被何都头闪过去一拳砸在太阳穴上，直挺挺就倒了。
“张天绝呢？”
齐志带着弟兄从后墙翻了进来，落地扫了一圈院子，脸色变了。
“厨房！”
一个差役指着东边急喊了一嗓子。
何都头扭头看过去，厨房窗户大敞着，一个壮硕的身影正拼命往外翻！
他三步蹿到窗口，一把薅住那人脚踝往回硬拽！
张天绝回手就是一鞭！
白蛇鞭在厨房里甩不开，可鞭梢还是擦着何都头面颊抽了过去，留下一道血红印子。
何都头吃痛松了手，张天绝顺势从窗台跳回屋内，站定后脸上的刀疤拧成了一团。
“洛阳府的狗，也敢来惹老子？”
何都头抹了把脸，二话不说拔刀就劈！
两个八品武夫在窄小的厨房里交上了手。
刀鞭碰撞，声响震得灶台上碗碟乱跳，墙皮噼里啪啦往下掉渣。
张天绝白蛇鞭施展不开，但步法诡异得很，身子左拧右晃着，一鞭比一鞭狠辣。
何都头连挡了四鞭，虎口震得发麻，连退了好几步。
后背撞上了放碗的木架子，碗碟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第五鞭来得又快又刁，直接把他手里的刀给抽飞了！
铁刀旋着扎进灶台案板里，嗡嗡颤个不停。
张天绝冷哼一声追上来，鞭子卷着劲风朝何都头脑门抽下来！
何都头拼命后仰，鞭梢堪堪从鼻尖划了过去，那风声刮得耳朵生疼。
他趁着后仰的劲头翻身滚出厨房门外，满脸灰土，狼狈得不行。
张天绝没追他，转身又朝窗户扑了过去！
双手撑住窗框，身子往上一纵就攀上了墙头，动作快得吓人。
可他刚露出上半身，一只手就从墙外伸了过来，五指死死扣住了他的右肩！
齐志早在墙头上蹲了半天了，这一下嘴角咧得老大。
“张帮主，急着走啊？”
鹰爪功骤然发力！
五指嵌进肩肉里，骨头咔嚓一声闷响！
张天绝惨叫出声，右臂瞬间脱了力，整个人从墙头栽回厨房，重重砸在地上。
灰尘散开的时候，他蜷在地上，脸色已经灰败了，右臂耷拉着完全抬不起来。
何都头已经捡回了刀，从门口堵了进来。
齐志翻身跳下墙头，稳稳落在张天绝身后。
一前一后，两人把他死死夹在了厨房角落里。
张天绝半跪在碎碗碎瓦当中，右肩歪塌着，左手还死死捏着白蛇鞭不放。
两眼血红，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不要命的凶劲！
“来啊！老子今天死也拉你们一块儿走！”
他嘶吼着左手甩出了最后一鞭！
何都头举刀格开，齐志从侧面猛扑上去！
鹰爪功第二下扣住了张天绝的左手腕，五指狠命一拧！
腕骨错位的声音清脆刺耳，白蛇鞭啪地掉落在了地上。
何都头紧跟一脚踹在他胸口上，把人踹翻在灶台底下！
差役冲进来，铁链哗啦啦锁了个结结实实。
张天绝趴在地上不再挣扎了，只剩粗重的喘气声。
齐志胸口剧烈起伏着，瞪着地上的张天绝，猛地就拔出了腰刀。
“留活口！”
何都头一把拦住了他。
“知府大人要的是活人，你砍了他，谁都没法交代！”
齐志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嘶声，脸上的肌肉抖了好几下。
三年了，跟这条毒蛇争了整整三年，多少弟兄折在他手里？
可这一刀真劈下去，前头费的心血就全打了水漂了。
他硬生生咽了口气，把刀咔地一声插回了鞘里。
……
约莫过了半炷香，一个差役小跑着到了茶铺。
“禀大人，张天绝拿住了！”
沈牧一颗悬着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成了！
这两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三天，今儿终于能从嘴里蹦出来了。
闻不觉也站了起来，擦了把脸整了整袍子，这才迈着方步往柳条巷走。
院子里一片狼藉，地上横七竖八捆着毒蛇帮的人，差役正在各屋里翻箱倒柜。
靠东墙有间屋子大敞着门，里头满满当当摆着药材瓮罐，一股浓烈的草药味儿飘了出来。
沈牧的目光往那间屋子扫了一眼，心里微微一动，融血藤八成就在里头了。
闻不觉踱进院门，两手一背，满面官派。
“把人给本官押上来！”
何都头带着差役把张天绝从厨房拖了出来，摁跪在院子正中间。
张天绝跪在地上，右肩歪塌着，满脸灰土血污，嘴角还在渗着血丝。
他费力地抬起头来，浑浊的目光扫过闻不觉，忽然就僵住了。
因为闻不觉身旁，还站着一个人。
沈牧就在知府左边半步远的地方，双手自然垂在身侧，面上看不出什么喜怒。
张天绝的脸一下子扭曲了！
“你……怎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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