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被仙人跳了

酒楼的残局是鱼幼薇收拾的，沈牧帮着把翻倒的桌椅扶正，给掌柜多塞了几十文钱算作赔偿。

两人出了万兴酒楼，巷子里黑灯瞎火的，只有檐角挂着的一盏破灯笼摇摇晃晃。

“王嫂子那边，还得再跑一趟。”

鱼幼薇的声音有些哑，眼眶还带着刚才那股子红，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张天绝不卖，不代表他手底下的人也不卖，毒蛇帮管药材库的那个主管，我在楼里听客人提起过，是个贪财的。”

沈牧心里一动，这条路子他没想到。

直接找帮主碰了壁，那就绕开帮主去找底下的人，只要价钱到位，什么融血藤不融血藤的，还不就是一桩买卖？

“你的意思是让王嫂子牵线？”

“她男人在城南有人脉，比咱们两个摸瞎强。”

沈牧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

第二天傍晚，鱼幼薇就把话递到了王嫂子那里。

王嫂子果然爽快，隔了一天就回了信，说这事她去打听打听，让沈牧过两日再来一趟。

又等了三天。

王嫂子传话过来，让沈牧晚上去她家坐坐，说是有消息了。

沈牧趁着夜色出了府，按着上回鱼幼薇给的地址摸到了城南一条窄巷子里。

王嫂子的家不大，两间瓦房带个小院子，院墙上爬满了丝瓜藤。

她笑吟吟地把沈牧迎进屋，桌上摆着茶水和几碟子花生米。

“沈兄弟来了？快坐快坐！”

沈牧坐下来，正要开口问消息的事，王嫂子却先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龇了龇牙。

“哎哟，沈兄弟，上回你给我推的那肩膀，这两天又有点不得劲了，你能不能再帮我弄弄？”

沈牧没多想，点了点头。

“行，嫂子坐好，我看看。”

王嫂子却摆了摆手，站起来往里屋指了指。

“外面风大，咱们去里屋吧，我把外衫脱了你好按。”

沈牧跟着进了里屋。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黄，靠墙一张木床，床上铺着干净的粗布被褥。

王嫂子背对着他，手伸到背后解褂子的扣子，嘴里还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沈兄弟手艺真好，上回弄完我舒坦了好几天呢……”

扣子解到一半，褂子从肩头滑下来。

沈牧的目光扫过去，整个人一愣。

王嫂子里面什么都没穿。

那件暗红的褂子顺着胳膊往下坠，露出一大片白花花的后背，她回过头来看着沈牧，眼神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沈牧脑子嗡了一下，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嫂子！你这是干什么！”

王嫂子转过身来，褂子已经滑到了腰间，她朝沈牧走近了一步。

沈牧猛地别过脸，后背撞在了门框上。

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心里警铃大作，脑子飞速转着，这要是被人撞见……

念头还没转完，院子里就炸了！

“嘭”的一声，外屋的门被人一脚踹开，紧接着是一个男人暴怒的吼声。

“好啊！我齐志在外头拼死拼活的，你个臭娘们就在家里给我戴绿帽子！”

一个黑脸汉子冲进里屋，满脸杀气，手里攥着一把剔骨尖刀就朝沈牧扑过来！

沈牧的瞳孔骤缩。

他侧身一闪，刀尖擦着他的袖子划过去，嗤的一声，布料裂开了一道口子。

“等等！等等！你先听我说……”

“说个屁！老子今天弄死你这个野男人！”

齐志第二刀又劈过来！

沈牧退无可退，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就在这时候，王嫂子尖叫着扑上去，死死抱住了齐志的胳膊。

“你疯了！他是卫国公府四爷手底下的人！你要是伤了他，侯府能饶了你？”

齐志那只举刀的手僵在了半空。

“卫国公府？”

“就是上回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四爷跟前当差的沈牧沈兄弟！他今天来是给我推肩膀的，你看看你，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

王嫂子一边骂一边把褂子重新拢好，脸上的表情既慌张又气恼，演得天衣无缝。

齐志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那股子凶劲儿像被人掐灭了火苗似的，一点一点消了下去。

他把刀往桌上一撂，搓了搓脸，冲沈牧抱了个拳。

“兄弟，对不住了！我这人脾气急，刚才进门看见那场面，没控制住。”

沈牧靠在墙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右臂上被刀划破的袖口凉飕飕的。

他盯着齐志的脸看了两息，心里头一阵翻涌。

捉奸？

被老婆裸半身的场面撞进来，拎着刀就砍，然后一听卫国公府立马收手赔罪？

这套路他就算前世没见过，电视剧里也看了不下八百遍。

是个局。

沈牧几乎可以断定，从王嫂子叫他进里屋的那一刻起就是设计好的。

但他没有拆穿，因为没必要。

人家图什么，听下去就知道了。

“嫂子也没跟我提过，您就是齐大哥？”

沈牧顺着台阶往下走，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喘息。

齐志咧嘴一笑，那张黑脸上的凶相散了，露出一口黄牙。

“兄弟，不瞒你说，我就是飞鹰帮的帮主齐志。”

飞鹰帮？

沈牧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城南的地盘势力他了解得不多，但飞鹰帮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冯五那里隐约听过。

“齐大哥客气了。”

齐志摆了摆手，拉着沈牧到外屋坐下，王嫂子手脚麻利地重新沏了壶茶。

“兄弟，你要的那个融血藤，我知道。”

齐志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那东西被张天绝捏得死死的，他手底下管药材的赵三是他亲侄子，外人根本插不进手去，别说收买了，连靠近库房的机会都没有。”

沈牧的心一沉。

“除非……”齐志把茶碗搁在桌上，身子往前探了探，声音压得很低。

“除非把张天绝这个人彻底除掉。”

沈牧没吭声，眼皮都没眨一下。

“我飞鹰帮跟毒蛇帮在城南争地盘争了三年了，一直没占到便宜。”

齐志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语气里带着恨意。

“但要是有侯府的势力撑腰，那就不一样了，兄弟，我齐志愿意当马前卒，帮你把张天绝连根拔掉！”

“到时候毒蛇帮的药材库，融血藤，你要多少有多少。”

屋里安静了几息，油灯的火苗轻轻晃了一下。

沈牧端着茶碗没喝，目光落在茶水的波纹上，心里头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这夫妻俩，从头到尾就是冲着卫国公府这块招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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