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四奶奶的“助力”
沈牧没有当场答应齐志。
借侯府的力量铲除毒蛇帮，这事他不是没想过，但问题摆在那儿，他沈牧算什么？
一个在四奶奶跟前伺候的小厮罢了。
能够得上的主子只有秦染香，可秦染香凭什么替他去灭一个帮派？
除非有一个合适的由头。
“齐大哥，这事容我回去想想，不是我不愿意，是侯府这块招牌不是我一个下人能搬动的。”
齐志倒也痛快，拍了拍桌面。
“行！兄弟你是个爽快人，这事不急，你慢慢合计，我等你信儿！”
沈牧从王嫂子家出来时，巷子里的风凉得直往骨缝里钻。
今晚这事他从头到尾想了一遍，齐志夫妻俩设的这个局虽说粗糙，但目的明摆着，就是想搭上卫国公府这条线借刀杀人。
而这个目标跟他恰好重合。
但他不能当刀，得当握刀的那只手。
回了府之后，接下来几天沈牧照常在清芷院当差，心里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机会来得比他预想的快。
一天上午，沈牧正在院子里当值，春秀从二门里探出半个身子。
“你进来，四奶奶叫你。”
沈牧赶紧整了整衣裳跟了上去。
“春秀姐，四奶奶叫我什么事？”
路上他压着声儿问了一句，好歹心里有个底。
“有件差事让你去跑一趟，不是什么大事。”
春秀淡淡笑了一下。
到了门口，春秀眼尖瞄见他衣角沾了根草茎，顺手替他摘了，这才带他进去。
小厮进院子听吩咐，规矩是在屋门外头站着，但有时候秦染香也会让人到里间门口来。
“见过四奶奶。”
沈牧在门口站定，躬身行了个礼。
秦染香歪在榻上，双眼微阖，像是正养着神，隔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眼。
“城南新开了一家酒楼，我有三成干股，昨儿掌柜来说有一群叫花子上门闹事，你去处理一下。”
”……是。“
沈牧略一迟疑，点头应了。
秦染香说完又闭上了眼，没有要多交代的意思。
春秀从里头走出来，冲他使了个眼色。
”春秀姐。“
到了屋外，沈牧皱起眉头，压低了嗓门。
”有道是阎王好斗小鬼难缠，这些叫花子最是赖皮，我就算搬出侯府名头怕也吓不住他们，这事到底怎么处理才好？“
”呶，给你。“
春秀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递到他手上。
”这是四奶奶的牙牌，你拿去洛阳府衙，找知府派几个差役过去，那伙乞丐小施惩戒，也就完了。“
”……多谢春秀姐！“
沈牧接过牙牌，满脸都是感激。
”快去吧，事情办完回来回话。“
春秀摆了摆手，转身回了院子。
沈牧把牙牌揣进怀里，跟当值的那俩兄弟交代了一声，径直出了府。
走到半道上，他脚步忽然放慢了。
牙牌掏出来翻了个面，正面是卫国公府的徽记，背面注着哪房哪院，一看便知出自府里哪位主子。
嘴角弯了一下。
这不正是他等的机会吗！
拿着四奶奶的牙牌去府衙，见的是知府，办的是侯府的事，他只要把话说得巧一点，路就能走得宽一点。
在脑子里又盘了片刻，他干脆改了路线先拐去了别处。
足足一个多时辰之后，这才到了洛阳府衙门口。
”在下沈牧，受卫国公府四奶奶差遣，求见知府大人。“
牙牌递了上去。
衙门八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但那是说给平头百姓听的。
门口的差役一看牌面上卫国公府几个字，脸色立马就变了，一边接过去慌忙进去通报，一边客客气气请沈牧到门房坐下。
没多大工夫，一个师爷模样的中年人快步迎了出来，满脸堆笑地把沈牧往里头领。
没去前面大堂，径直到了后衙一间书房。
屋里端坐着一个白胖的中年人，细皮嫩肉的，两撇小胡子修得整整齐齐，正是洛阳知府闻不觉。
”大人，沈小哥到了。“
”哦，快请坐！“
闻不觉笑呵呵抬了抬手。
大隋疆域辽阔，府县两级遍布天下，洛阳知府是实打实的正四品大员。
可偏偏这里头顶上压着卫国公府，他堂堂四品，也得夹着尾巴做人。
”多谢大人。“
虽说是借着侯府的虎威，沈牧毕竟只是个下人，规矩半点没忘，恭恭敬敬行了礼才落座。
闻不觉暗自打量了他一眼，心底倒是有几分意外。
以往侯府差来传话的，哪个不是鼻孔朝天？一个奴才也敢在他知府面前摆谱，可碍着侯府他只能忍。
今天这个倒懂礼数，瞧着顺眼不少。
”四奶奶差遣沈小哥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上了茶，闻不觉笑着开了口，语气客气得很。
他是朝廷命官，每日政务缠身，哪有闲心替侯府跑腿，可没法子，卫国公府就是洛阳城里的土皇帝。
”知府大人可知城南新开了一家酒楼？“
”酒楼？“闻不觉一怔，旋即反应过来。
”莫非，是四奶奶的产业？“
”算不上，不过占三成干股。“
”原来如此。“
闻不觉点了点头，全明白了。
开门做买卖没个靠山寸步难行，给权贵塞几成干股换个庇护这种事，他见多了。
实际上他自个儿在城里也挂着好几家铺面的股。
”可是酒楼遇着什么麻烦了？哪个这么不长眼，我差人去敲打敲打便是！“
”大人通透，在下佩服。“
沈牧笑了笑，不慌不忙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放下茶盏，不紧不慢吐出一句话来。
”知府大人可曾听过，毒蛇帮？“
闻不觉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毒蛇帮？是张天绝的人在闹？
倒也说得通，毒蛇帮本来吃的就是街面上的饭，新铺子开业不交保护费，他们必然要上门找茬。
只是张天绝怎么这么不长眼！动手之前也不打听清楚，有卫国公府罩着的买卖，也是他能碰的？
闻不觉心里暗暗恼火，但面上还撑着笑。
毒蛇帮每年孝敬给他的银子可不是小数目，怎么着也得帮忙遮掩。
”沈小哥放心，我这就派人去警告毒蛇帮，保管他们不敢再到四奶奶的酒楼撒野！“
”不是警告。“
沈牧搁下茶盏，脸上那点笑意一收，目光沉了下去。
”我要剿灭毒蛇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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