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蛇窝里的药
“城南有个毒蛇帮，专做药材和毒物的买卖。”
肖雨鹤说这话时语气淡得很，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融血藤在他们手里有存货，但那地方不是你一个府里的小厮能进得去的。”
沈牧把这个名字死死记住了，毒蛇帮，城南。
他没再多问，道了谢便退出了药庐。
回清芷院的路上，他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就一件事。
融血藤有毒，肖雨鹤说的没错。
但神秘女子给的方子精确到了厘，用量、时机、配伍全标得清清楚楚，不是江湖郎中瞎开的野路子。
神秘女子那晚也说过，蛮牛桩本是童子功，他这个年纪硬练，不走险路根本练不成。
药方他信，路子他也认了，剩下的问题就是怎么弄到那根藤。
回撷香楼做日常的时候，沈牧把融血藤的事跟鱼幼薇说了。
“毒蛇帮？”
鱼幼薇的眉头拧了一下，月光底下那张脸显得格外白。
“这帮人我听过，城南小巷那一片都是他们的地盘，手底下养着不少打手，寻常人进去讨不了好。”
“你在撷香楼消息灵通，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门路搭上去？”
鱼幼薇没立刻答应，靠在窗框上想了好一会儿。
“我试试吧，楼里三教九流的客人多，总有跟他们沾边的。”
沈牧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他知道鱼幼薇办事稳当，既然应了，就不会敷衍。
……
三天后的一个深夜。
沈牧值夜，守在清芷院二门外头的廊檐底下。
初秋的风带着凉意，院子里静得只剩虫鸣。
他靠在柱子上，眼皮正打架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紧接着是吆喝声，铁器碰撞的声响，还有人在喊“有刺客”！
沈牧一个激灵站直了。
声音是从前院那边传过来的，不止一处在喊，乱糟糟的响成一片。
他下意识就想往声音的方向跑，脚刚迈出去，身后门栓一响。
春秀披着件外衫从二门里探出半个身子，脸色冷得很。
“别动，守住二门，谁来都不许放进去！”
沈牧把脚收了回来。
“是！”
春秀看了他一眼，又缩了回去，门栓重新落上。
前院的动静越来越大，火把的光亮映在院墙上晃来晃去，有人在屋顶上跑，瓦片碎裂的声音噼里啪啦。
沈牧握紧拳头站在二门前，后背全是冷汗。
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
刀刃入肉的闷响，有人惨叫了一声就断了。
护院们的脚步声像一群蚂蚁被捅了窝，杂乱无章地在各个方向涌动。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那些声响渐渐稀了下来。
最后一声动静是从东墙那边传来的，像是什么东西翻过了墙头，然后就彻底安静了。
第二天一早，沈牧才从冯五那里听到了零星的消息。
昨晚潜进来的是个女刺客，身手极快，伤了两个护院。
追到东墙根就没了踪影，翻墙跑了。
府里的总管韩岳一大早就黑着脸在前院骂人，说一群废物连个女人都拦不住。
沈牧没吭声，把这事默默记在了心里。
能从卫国公府几十号护院手里全身而退的女刺客，这份本事可不是一般人有的。
……
又过了四天。
鱼幼薇传来消息，让沈牧晚上过去一趟。
翻进后巷的时候，沈牧闻到屋里多了一股脂粉味，不是鱼幼薇平时用的那种。
窗户只开了条缝，鱼幼薇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很轻。
“从前门进来，别翻窗。”
沈牧绕到前面，撷香楼后头的侧门虚掩着。
他摸进去，顺着走廊拐了两个弯，推开鱼幼薇房间的门。
屋里坐着个中年妇人，四十上下的模样，穿一身暗红的褂子。
圆脸，微胖，眼角有细纹，一双手搁在膝盖上，看着像是常年操持家务的人。
鱼幼薇坐在妇人对面，朝沈牧微微点了下头。
“王嫂子，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个人。”
妇人打量了沈牧两眼，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这么年轻？”
“手艺好不好跟年纪没关系，王嫂子先试试再说。”
鱼幼薇笑着把话接住，转头看向沈牧，眼神里带着一点提醒的意思。
沈牧明白了，走到妇人跟前，拱了拱手。
“嫂子哪里不舒服？”
妇人犹豫了一下，伸出右手腕，活动了两圈，龇了龇牙。
“这条胳膊，从去年冬天开始就抬不高，天一凉就疼得厉害，找了好几个郎中都没治好。”
典型的肩周粘连，沈牧用手轻轻按了按她肩关节的几个点，妇人立刻吸了口凉气。
“嫂子忍一下。”
他调整了手法，先用掌根沿着三角肌前束往下推。
力道不重，但每一下都卡在筋膜的粘连点上。
妇人一开始还绷着身子，几下之后肩膀明显松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不少。
“你这手法……比城里那些郎中强多了。”
沈牧没接话，继续往深层走，拇指顶住冈下肌的一个激痛点，缓缓加力。
妇人嘶了一声，随即长长呼出一口气来，整个右臂往下一沉。
“舒坦了！”
“回去之后每天把胳膊贴着墙往上爬，能爬多高爬多高，坚持两个月就差不多了。”
沈牧收了手，顺口问了一句。
“嫂子是做什么营生的？家里人手够不够用？”
妇人揉着肩膀，随口答了。
“我男人在城南帮人做事，手底下管着些兄弟，平日里忙得很，家里就我一个人撑着。”
城南，管着些兄弟。
沈牧心里一动，面上不显。
“在下是卫国公府四爷手底下当差的，嫂子要是以后还有哪里不舒服，让幼薇姑娘捎个话就行。”
妇人眼睛亮了一下，卫国公府四个字显然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那可太好了！回头我让我家那口子也来瞧瞧，他那腰疼的老毛病也有年头了。”
推拿做完，妇人要掏银子。
鱼幼薇笑吟吟地把她的手按了回去。
“王嫂子跟我什么关系，哪能收你的钱。”
她的眼神不经意间扫了沈牧一眼，嘴角微弯。
“不过嫂子，我倒有一件事……想请您帮个小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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