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四奶奶的偏爱
“四奶奶明鉴，小的怎敢……”
“沈牧你好大的胆子，我刚调你过来，你就和人打架。”
沈牧跪在地上，刚要开口辩解，忽然顿住了。
你就和人打架。
打架。
秦染香骂他的是打架，不是说他在背后嚼舌根。
这两件事的性质完全不一样。
打架是打架，嚼舌根是嚼舌根。韩忠又是告嘴又是告打，秦染香偏偏只提了打架。
那些马厩的人指认他说秦染香坏话，秦染香压根没当回事。
她不信韩忠那套说辞。
沈牧把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老老实实跪着没动。
“四奶奶调来的？”
韩忠跪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他原本以为沈牧是走了什么关系，花了银子才挤进清芷院的。
就算背后有人照应，顶多是赵七那个层面的人在帮衬。
万万没想到，是秦染香亲自把人调过来的。
一个马厩养马的，怎么就入了四奶奶的眼？
韩忠的脑子嗡嗡响，但更让他心慌的是另一层，沈牧是秦染香的人。
那刚才他当着秦染香院子门口，带三个护院堵人逼人滚回马厩，这不是打秦染香的脸吗？
来作伪证的几个马厩小厮也变了脸色。
领着银子答应给韩忠帮腔之前，他们以为沈牧就是个没根基的外来户，欺负了也就欺负了。谁成想人家直通四奶奶那条线，他们在四奶奶面前做假证，这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
几个人互相递了好几个眼色，又微微点了点头。
不行，事情到了这一步，只能硬扛。改口比不改口更惨，一改口就是当面承认欺骗主母，那板子当场就得落下来。
只要咬死了说辞，秦染香也不可能凭空翻案。
“你们几个。”
秦染香搁下茶碗，手指点了点跪在后面的几个马厩小厮。
“说实话，我不罚你们。”
几个人身子绷紧了。
秦染香的声音不高不低，但堂屋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说假话，我让春秀挨个去查。查清楚之后，直接杖毙，扔出府去。”
堂屋安静了两息。
“四奶奶饶命！四奶奶饶命！”
最先扛不住的是靠门口那个。他“砰”地一头磕下去，额头撞在青砖上响了一声闷响，话跟连珠炮似的往外蹦。
“这都是韩管事指使我们的！我们也是没法子！他是总管，我们不敢不听！”
“韩管事说让我们来作证，只要咬定沈牧说过四奶奶坏话，事后每人赏五百文！”
“韩管事说了，沈牧要是赖不掉，就打他二十板子赶出府去！都是韩管事一手安排的，跟我们没关系啊四奶奶！”
一个接一个，争先恐后，恨不得把韩忠的老底都翻出来。
刚才还口径统一的联盟，秦染香一句话就给拆了个干干净净。
韩忠跪在地上，整张脸涨成猪肝色。
他缺了门牙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沈牧低着头，心里冷冷笑了一声。
好。
他今天在马厩散出去的银子也不冤。虽然这帮人收了他的钱还帮韩忠做假证，但秦染香一施压，他们转头就把韩忠卖了。
墙头草也是草，能用就行。
“滚到一边去。”
秦染香挥了挥手。
几个小厮跟得了特赦似的，连滚带爬退到墙根底下，大气都不敢出。
秦染香说了不罚，那就不会罚。这府里的人都清楚，四奶奶虽然手段狠，但说一不二。
堂屋里就剩韩忠和沈牧两个人跪着。
秦染香的视线落到韩忠身上。
“好个韩管事。”
韩忠浑身一抖。
“四奶奶饶命！四奶奶饶命！”
他连连磕头，“咚咚咚”的响。额头上很快就见了红，但求饶的话翻来覆去就那么两句。
磕了七八个头之后，韩忠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昂起头。
“沈牧虽然今天没说四奶奶坏话，但他之前确实说过！小的也正是因此，今天才要教训他的！”
沈牧差点笑出声。
还嘴硬。
证人全翻供了，你一个人孤零零地跪在堂上，还在硬撑。
秦染香倒是不急，靠在圈椅上，拿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
“硬骨头。”
她把茶碗往几上一搁，偏过头看了沈牧一眼。
“去，给我掌他的嘴，打到他说实话为止。”
沈牧愣了一瞬。
“是。”
干净利落地应了声，站起来，走到韩忠跟前。
秦染香不光是在替他主持公道，更是在给他立规矩。
一个刚调进内院的马厩小厮，要在清芷院站住脚，得有人怕他。
秦染香让他亲手打韩忠，就是在给他铺路。
啪——！
第一巴掌抽在韩忠左脸上，脆生生地响。
韩忠脑袋往右一歪，嘴里喷出一口血沫，对面墙上溅了几滴红点子。
韩忠瞪着沈牧，两只眼珠子快从眶里蹦出来。
沈牧面无表情地收了手，等了一息，又抬起来。
啪！啪！啪！
沈牧一下接一下，节奏稳得跟打更似的，没有半分犹豫。巴掌拍在脸上的声音在堂屋里回荡，几个缩在墙根的小厮全把头埋进了膝盖里。
韩忠一开始还瞪着沈牧，撑了五六巴掌之后就撑不住了。两边脸颊肿得跟发面馒头，嘴里的血沫顺着下巴往下淌，话都说不利索。
“我、我认了……”
“是我……是我诬陷沈牧。四奶奶饶命……”
秦染香放下茶碗，“嗯”了一声。
“也不是多硬的骨头嘛。”
韩忠趴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是痛还是憋屈。
沈牧退回原来的位置，重新跪好。手掌心火辣辣的，但心里反而踏实了几分。
秦染香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其实你们下面的人打打闹闹，我懒得管。但韩忠，你不该打着我的名号做文章。背后编排我的话是你现编的，作证的人是你安排的，从头到尾就是给沈牧下套。”
她顿了顿。
“你拿我当幌子耍人，这个我不能不罚。”
韩忠的脸彻底白了。
“这样吧——”
秦染香的话还没说完，院子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是小厮通报的声音。
“四爷来了！”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7443/11111105.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