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师说惊雷碎文胆，三千寒士泣血呼！
第四十九章 师说惊雷碎文胆，三千寒士泣血呼！
“狂妄小儿！一个相府端茶倒水的假太监，也敢辱我满朝博士？！”
高台下方，太常博士周礼气得满脸紫涨，猛地转身朝身后二十九名太常博士高喊：
“诸位同僚！这阉竖目无圣贤，今日我等联手结圣门礼鼎大阵，压垮他这座高台！”
“结阵！”
三十名进士境太常博士同时踏前一步，双手掐诀，齐声吟诵世家篡改过的《礼记》注疏：
“礼不下庶人！唯累世公卿方配传道受业，阉竖贱庶，安敢登堂论道？！”
“轰！”
三十道青色文气冲天而起，在广场半空凝成三十座丈许高的青铜礼鼎！
每座鼎身都烙印着高门大族的徽记，鼎底垂下三千条无形文气锁链，重重扣在台下三千名寒门学子的肩头！
紧接着，三十座青铜礼鼎合拢成阵，带着刺耳的破空呼啸，朝着高台上的楚渊当头镇落！
“咔、咔、咔！”
讲学台四周的青石板寸寸龟裂！
寒门方阵最前排，林川双肩骨骼咯吱作响，刚直起的腰背再次被压得剧烈发颤，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门阀阵营里，五百名锦衣太学生纷纷挥拳叫好：
“三十位太常博士联手祭出礼鼎大阵，寻常大儒也得退避三舍！”
“看台上那个假太监拿什么挡！”
楚渊站在三丈高的汉白玉台边缘，迎着当头压落的三十座青铜礼鼎踏前一步，运转体内大儒文气与【短歌】，开口吐出第一句真言：
“古之学者必有师！”
七字出口，言出法随！
高台上方骤然炸开一口十丈高的浩然金钟虚影！
“咚！”
洪亮钟波横扫整座广场！
扣在三千名寒门学子肩头的三千条文气锁链应声崩断，当场化作青烟消散！
林川与三千寒士浑身一轻，齐刷刷昂首望向高台。
不等周礼反应过来，楚渊紧接吐出第二句：
“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
“传道、受业、解惑”六枚丈许大的鎏金古篆脱口飞出，迎风化作六柄金色巨斧，重重劈在半空镇落的三十座青铜礼鼎之上！
“铛！”
震耳欲聋的金鸣声炸响，漫天火星暴溅！
三十座青铜礼鼎剧烈震颤，鼎身表面同时崩裂出数寸深的豁口！
下方掐诀的周礼与二十九名博士浑身一晃，双掌虎口齐齐震裂，鲜血顺着指缝滴落青砖！
“怎么可能？！”
周礼瞳孔骤缩，一咬舌尖，抬手拍向胸口逼出一口精血：
“歪理邪说！圣门师道历来由名门世代执掌，历代经师灵牌在上，岂容阉竖渎圣？给我镇！”
其余二十九名博士同时逼出精血加持！
数十块刻着世家历代先师名讳的灵牌虚影浮现在半空，洒下阴冷沉重的墨色文气，强行修补裂开的青铜礼鼎，再度朝着楚渊猛压而下！
楚渊迈出第二步，声传十里长街：
“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惑而不从师，其为惑也，终不解矣！”
滚滚声浪在石台上方凝成一面三丈高的浩然明镜！
璀璨镜光直射而下，将三十名太常博士连同那数十块灵牌虚影尽数笼罩！
镜光直透识海，三十名博士脑中强行篡改的私货注疏在浩然正理映照下迅速消融。
众人眼神一阵恍惚，口中吟诵的经文当场走调卡壳，体内文气逆冲咽喉，憋得人人面红耳赤！
趁着大阵气机紊乱，楚渊抬头直视苍穹，朗声喝出第四段：
“圣人无常师！孔子师郯子、苌弘、师襄、老聃！郯子之徒，其贤不及孔子。孔子曰：三人行，则必有我师！”
话音冲霄而起！
太学上空的云层向两侧翻卷裂开！
一尊百丈高的至圣先师虚影显化天穹，当着长安数万官民的面，朝着郯子、苌弘、师襄、老聃四道虚影郑重拱手，执弟子问学之礼！
先圣问礼法相一出，天地文气尽数臣服！
周礼等人祭出的数十块世家经师灵牌虚影剧烈颤抖，连半息都没撑住，“啪啪啪”接连炸成漫天黑烟！
“不！先圣法相怎会应在一个假太监身上？！”
周礼骇得魂飞魄散，双脚发软刚要撤阵后退，高台上已落下楚渊最后的审判之音：
“是故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
十六枚紫金大字横贯长空，轰然合拢，凝成一柄百丈长的黄金量天戒尺！
戒尺裹挟万钧重势，对着下方大阵当头拍落！
“轰隆！”
三十座青铜礼鼎连同整座文阵被一尺拍成漫天光屑！
狂暴的文气反噬倒卷而回，周礼与二十九名太常博士胸骨当场塌陷，三十人齐齐狂喷鲜血，仰面摔飞出去，重重砸在青石板上抽搐不起！
“噗！”
周礼挣扎着抬起头，满嘴血沫，伸手指向楚渊浑身剧颤：
“口含天宪……言出法随？！大儒境！他一个假太监怎么可能是文道大儒？！”
台下三千名寒门学子听着半空回荡的“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人人眼眶滚烫！
过去他们一直被世家灌输寒庶贱籍无资格问学传道的规矩，直到亲眼看见孔圣向郯子、老聃问礼的法相，众人才彻底醒悟，是世家篡改圣言堵死了寒门的活路！
“噼啪！”
压在心头十几年的门第枷锁一朝粉碎，三千名寒门学子同时挺直腰杆，脊梁骨发出一连串清脆爆鸣！
华盖马车前，太傅袁隗见三十名博士一个照面全躺在了血泊里，老脸铁青，转头朝身后十余名世家大儒厉喝：
“此子借先圣典故巧破经阵，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上去废了他！”
“太傅放心，看我三人取他文胆！”
汝南袁氏大儒袁成、弘农杨氏大儒杨牧、河东柳氏大儒柳宗同时踏步跃出队列！
三大宗师境大儒并肩而立，雄浑的宗师文气席卷广场！
袁成死死盯住高台上的楚渊，厉声喝道：
“楚渊！你靠几句巧言撞碎博士经阵，算不得真才实学！”
“文道雅正绝巅，首推辞赋诗篇！
今日老夫三人便以汉家大赋会你，你若接不住，照样给老夫滚出太学！”
话音未落，三名宗师境大儒同时张口，齐声高诵杀伐汉赋！
“轰隆隆！”
三股宗师文气在半空交融，顷刻间显化出三百乘青铜战车、上千披甲骑兵虚影与上千柄寒光凛冽的文气长矛！
车轮滚滚，战马嘶鸣，上千柄文气长矛连成一片死亡矛林，铺天盖地朝高台冲杀而来！
凌厉的杀伐罡风尚未临身，便将汉白玉石台表面刮出道道寸许深的裂痕！
阶下蔡邕气得胡须发抖，怒斥道：
“无耻之尤！三个成名数十年的宗师大儒，竟联手用杀伐大赋围攻贤婿一人！”
高顺右手按上刀柄，眼神凶戾地看向石台。
高台之上，楚渊转身走到长案旁，单手抄起一尊盛满烈酒的青铜酒樽。
他一掌拍碎泥封，仰起头，将整樽烈酒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哐当！”
空酒樽被随手掷在汉白玉台面上，摔成数块青铜残片！
楚渊迈步走到石台最前方，迎着呼啸杀至的三百乘战车与千柄长矛，放声长吟：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十四字冲天而起！
高台正上方的苍穹轰然撕开一道千丈长的金色裂口！
一条波澜壮阔的万丈黄河虚影自九天缺口倾泻而下，浑浊巨浪裹挟着摧山断岳之势，咆哮着正面撞上漫天汉赋大军！
那些由华丽辞藻堆砌而成的三百乘青铜战车、千骑虚影与上千柄文气长矛，刚一撞进黄河浊浪，便被瞬间卷入水底漩涡，顷刻间绞得烟消云散！
浊浪余威轰然拍落阶下！
“不好！”
袁成、杨牧、柳宗三名大儒脸色剧变，双臂交叉死死硬扛，脚下官靴在坚硬的青石板上硬生生犁出三丈长的深沟，双袖炸成布条，虎口鲜血狂涌！
不等三人喘过一口气，楚渊第二句诗已紧追而至：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奔腾的黄河水雾上方，骤然凝出一轮十丈宽的古铜天镜！
一束苍白镜光当空刷落，精准无比地扫过袁成、杨牧、柳宗三人头顶！
岁月言灵降临！
三名养尊处优的世家大儒只觉体内旺盛的气血飞速流逝，原本乌黑油亮的鬓角与长须在数万人注视下寸寸褪色，眨眼间变得枯槁雪白！
三人周身的护体文罡瞬间衰败三成，柳宗双膝一软，险些瘫跪在地，惊恐尖叫：
“是削夺寿元气血的岁月言灵！快挡住他！”
袁成与杨牧吓得肝胆俱裂，拼命咬破舌尖催动文胆死撑。
楚渊大袖随风鼓荡，继续高吟第三句：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嗡！”
石台上摔碎的几块青铜酒樽残片剧烈震颤，化作数道流光冲上云霄，在半空重聚为一尊十丈高的赤金巨樽！
赤金巨樽悬于高天，樽口喷薄出滚滚大日金焰，将三名大儒刚刚凝聚起的护身阴云烧得干干净净！
灼热气浪扑面而下，烤得五百门阀学子连连后退！
楚渊目光锁死下方三名白发大儒，吐出第四句绝杀真言：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云端之上，十丈赤金巨樽轰然倾倒！
“天生我材必有用”七枚璀璨金字自樽口冲出，化作七轮金色烈阳，连珠炮般重重轰在袁成三名大儒的胸膛之上！
“砰！砰！砰！”
三具宗师级护体文罡当场炸碎！
袁成、杨牧、柳宗胸前肋骨寸寸断折，三人同时仰头喷出三道血箭，整个人倒飞出五丈开外，重重砸进门阀太学生人群里，压塌了一大片锦衣子弟！
与此同时，云端赤金巨樽内倾洒出漫天鎏金酒雨，越过门阀队列，尽数落入台下三千名寒门学子的眉心！
酒雨入体，瞬间化作精纯浩瀚的浩然文气！
林川与三千寒士听到“天生我材必有用”七字，只觉一股滚烫热流自尾椎直冲头顶，卡在体内多年的郁结之气一冲而破！
“轰！轰！轰！”
寒门方阵中接连亮起数百道乳白色的文气光晕！
包括林川在内的三百余名苦读十载却苦无修行法门的寒门学子，竟借着这股言灵酒雨的洗礼当场引气入体，一举跨入童生与举人之境！
林川低头看着掌心流转的白色文气，呼吸粗重，浑身血液彻底沸腾！
马车旁，太尉杨彪看着满地吐血打滚的同族大儒，吓得连退两步，声音发颤：
“两篇诗文连废三十名博士与三位宗师大儒，还能点化三百寒士引气入体……袁公，这楚渊怕是已修至大儒绝巅了！”
袁隗死死盯着高台上的楚渊，额角青筋根根暴突。
过去汝南袁氏凭四世三公的威名一言可决天下士子生死，因此他今日才敢大张旗鼓带人堵门。
可如果今日压不住楚渊，让太学真在这假太监手里开了张，世家垄断四百年的选官大权与体面就要彻底扫地！
“结世家封天阵！”
袁隗双目赤红，歇斯底里地咆哮：
“所有人一起上！就算拼光文气，也绝不能让他把势立起来！”
剩下的十名宗师境世家大儒对视一眼，同时跨步冲出！
十人齐齐咬破舌尖喷出本命精血，后方五百名门阀太学生也拼尽全力，将体内进士、举人文气毫无保留地注入前排！
“轰隆！”
五百一十道精血文气冲天交织，在太学朱漆正门前凝成一座高逾十丈、宽达二十丈的紫铜封天龙门！
龙门两侧巨柱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大汉四百年公卿世家的族谱名讳，沉重的紫铜门扉轰然闭合，将整座广场的天地灵机死死截断！
门楣正中，浮现出八个刺目的血色篆字：
“上品高门，寒庶止步！”
十名世家大儒盘坐在紫铜龙门下方，双手死撑地面，嘶声厉喝：
“龙门既锁，天命归阀！楚渊，任你诗才通天，也休想撼动我世家四百年根基分毫！”
高台之上，楚渊体内A级词条【辟籍】轰然运转！
识海内万卷书山流转金光，方才连吟两篇诗文的消耗在一瞬间回满至巅峰，S级神技【离魂魅魄】的统摄气机随之铺开！
楚渊俯视着紫铜龙门后方的袁隗，一字一顿吟出第三首诗的第一句：
“九州生气恃风雷，”
七字落定，长安城南晴朗的天空骤然暗沉！
九天狂风平地卷起，呼啸着掠过十里长街，乌沉沉的厚重雷云瞬息汇聚在太学广场上空，压得离门楼不足十丈！
无数银色电弧在空气中噼啪乱窜，十名世家大儒身下的青石砖接连炸裂！
楚渊踏前一步，吟出第二句：
“万马齐喑究可哀！”
翻滚的漆黑雷云中，骤然显化出上万匹被粗大锁链死死勒住咽喉的战马虚影！
万马仰颈无声挣扎，一股积压了整整四百年的悲怆与怒火化作实质神魂重锤，狠狠砸在紫铜封天龙门之上！
“咚！”
十丈高的紫铜龙门剧烈摇晃，门柱上镌刻的世家族谱金字寸寸黯淡剥落！
后方维持阵法的五百名门阀太学生胸膛剧震，齐齐闷哼，嘴角鲜血长流！
楚渊抬起右手，食指直指头顶苍穹，声震皇城：
“我劝天公重抖擞，”
九天雷云轰然旋转成一座百丈漩涡！
漩涡中心裂开一座十丈方圆的紫金雷池，煌煌天威倾泻而下，死死锁定下方整座门阀大阵！
盘坐阵眼的十名宗师大儒浑身汗毛倒竖，想要撤手逃命，双腿却被天威压得动弹不得！
在全场数万人骇然欲绝的注视下，楚渊右手猛然挥落，吐出最后七字：
“不拘一格降人才！”
云端紫金雷池彻底倾覆！
“轰隆隆！”
九十九道水桶粗的紫金春雷同时自九天劈落！
云层中那上万匹战马虚影一举挣断锁喉枷锁，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嘶鸣，踏着滚滚紫雷俯冲而下，正面撞在十丈高的紫铜封天龙门之上！
“咔嚓！轰！”
那座号称锁死寒门仕途的紫铜封天龙门，连一息都没扛住，门楣折断、门柱崩塌，当场炸成漫天紫铜碎屑！
余威不减的数十道紫金雷霆顺着阵法气机狠狠劈入敌阵！
“噗！”
十名宗师境世家大儒识海内同时传出清脆的裂响，十颗苦修数十年的文胆寸寸崩碎！
十人齐齐仰天喷出一口鲜血，双膝重重砸进地面，将坚硬的青石板砸出十个血肉模糊的深坑！
后方五百名门阀太学生更是被狂暴的雷霆气浪成片掀翻，人人七窍溢血、衣冠尽碎，跪伏在青砖上浑身剧烈抽搐！
整座太学广场死寂三息，唯有半空尚未散尽的雷音在十里长街滚滚回荡！
阶下，文坛领袖蔡邕双手抚须剧烈颤抖，老泪夺眶而出，失声高呼：
“好一个万马齐喑究可哀！好一个不拘一格降人才！”
“四世三公把持朝纲、垄断察举，致令九州英才报国无门、天下万马齐喑！”
“贤婿今日连出三篇惊世神作，是以自身文胆向苍天请命，替天下亿万寒庶生生劈开了一条青云路啊！”
身旁出身颍川大族的荀攸仰望着高台上那道紫袍身影，心神剧震，长叹折服道：
“引九天风雷破门阀死局，劝天公抖擞降天下奇才……主公此诗，是要改换大汉四百年选官国运的惊世雷音！”
但哪怕先前被五百名门阀学子用文气压得嘴角溢血，林川都不曾弯下半寸膝盖，直到此刻听完这三篇字字替寒门争命的诗文，他心底压抑十余年的委屈与屈辱终于彻底决堤！
“扑通！”
林川双膝重重跪在青砖上，十指死死抠进石缝，仰头朝着高台嚎啕痛哭：
“道之所存，师之所存……天生我材必有用……不拘一格降人才！”
“学生苦读十二载，我娘为供我买书熬瞎了双眼，家里卖光了最后三亩祖田！可我去州郡应举，世家老爷连卷子都不看一眼，骂我是刨食贱籍，放恶犬把我咬出县衙大门！”
“满朝公卿视我等如猪狗草芥，只有楚大人拿我们当人看，肯替天下寒士向老天爷讨公道啊！”
林川抹去满脸血泪，高举右臂，用尽全身力气泣血呐喊：
“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马齐喑究可哀！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
身后三千名寒门学子早已热泪狂涌，三千人同时振臂向天，放声跟着齐诵：
“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马齐喑究可哀！”
“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
广场外围十里长街上，数万名分到良田的长安百姓挥舞双拳，跟着放声高呼！
“轰！”
三千寒士与数万百姓胸中喷薄出的滚烫心气冲天而起，在太学上空轰然炸开，驱散残存黑云，化作漫天赤金云霞铺满城南苍穹！
浩荡声浪裹挟着滚滚春雷余音，震得整座长安城的宫阙屋瓦嗡嗡作响！
满地世家大儒、太常博士与五百名门阀学子瘫软在地，华盖马车前，太傅袁隗面无血色，胸口气血剧烈翻涌，双手死死扣住车辕，尖锐木刺扎穿掌心渗出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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