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太仓掺沙满仓霉谷，硕鼠哭穷欲烧仓毁账！
第三十八章 太仓掺沙满仓霉谷，硕鼠哭穷欲烧仓毁账！
楚渊勒住缰绳，抬手指向太仓后门：
“拦下来！”
高顺一夹马腹，率领二十名重甲陷阵士卒冲上前去，长矛齐刷刷横在三辆马车前方。
赶车的几名车夫脸色大变，勒停马匹，跳下车辕便想往太仓后门里钻。
独眼校尉一步跨出，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揪住两名车夫的后领，将人重重掼在青石地上。
高顺上前一步，伸手掀开马车上的厚重黑布，拔出佩刀划破最上面一只麻袋。
黑褐色的粉末顺着裂口流了出来。
麻袋里流出的全是发黑生虫的烂麦麸，见不到半粒好米！
就在此时，太仓后门内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掌管国家粮库的太仓令淳于嘉提着官袍下摆，带着十几名仓吏满头大汗地跑了出来。
一见马背上身穿九卿紫袍的楚渊，淳于嘉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马前高呼：
“下官太仓令淳于嘉，拜见楚光禄！不知光禄大人法驾亲临，有失远迎，死罪，死罪！”
楚渊翻身下马，看都没看地上的淳于嘉，右手按在剑柄上，径直迈步走入太仓大院：
“少废话，把太仓总账拿来。”
“传本官令，即刻打开甲字至戊字五座主粮仓，本官要亲自查验存粮！”
跪在地上的淳于嘉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额头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两侧按刀肃立的重甲陷阵营，只得硬着头皮爬起身，冲身后的仓吏连使眼色：
“都聋了么？！还不快去取钥匙，给楚光禄打开五座主仓！”
两名仓吏战战兢兢地捧来大串铜钥匙，打开了甲字号主仓的铁锁，合力推开沉重的包铁仓门。
仓门推开的刹那，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霉臭味扑面而来。
楚渊停在门槛前，目光扫过空旷的仓房。
按照太仓账册记载，甲字至戊字五座国家主仓内，本该足额存放着八十万石上等关中精粮！
可眼前的甲字大仓里，只有浅浅一层黑灰色的谷物铺在地面，后半截仓房直接露出了光秃秃的青砖地面！
高顺大步走入仓内，蹲下身抓起一把谷子，在掌心用力一捻，走回来摊开手掌递到楚渊面前：
“大人，这五座主仓全都一样！”
“里面大半是发霉生虫的陈年烂谷，底下还掺了至少四成黄沙与碎石砾！”
楚渊垂下眼睑，扫了一眼高顺掌心的黄沙烂谷，转过头看向淳于嘉：
“淳于令，账册上白纸黑字记着八十万石上等关中精粮，本官问你，这八十万石救命粮去了何处？”
淳于嘉双膝一软，再次扑通跪倒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拍着大腿哭嚎起来：
“楚大人明鉴啊！下官冤枉啊！”
“先帝年间关中连年大旱，这太仓里的存粮早就亏空见底了，账册上记的都是历任太仓令虚报的空数！”
“况且前几日西凉大军入城，各营将军拿着军令强行征调了一大批军粮，如今这五座大仓里就剩地上这点陈谷了！”
淳于嘉一边磕头，一边扯着嗓子哭穷：
“大人就算现在拔剑把下官的脑袋砍下来，下官也变不出一粒米来啊！大人若要赈济城外流民，还是去请相国从军粮里调拨吧！”
楚渊站在仓门前，开启A级词条【默识】扫过仓吏捧来的出入账册，同时悄然运转S级词条【离魂魅魄】，视线钉在淳于嘉闪烁不定的眼眸上。
账册上的军粮调拨数额漏洞百出，而长安东市、西市的粮价，更是在这短短三日内暴涨了整整十倍，一斗寻常粟米竟卖到了五千五铢钱的天价！
楚渊心中瞬间了然。
所谓的历年亏空全是托词，实则是淳于嘉这只太仓硕鼠与长安城内的五大粮商暗中勾结！
这帮蛀虫趁着洛阳迁都大乱，将太仓里整整八十万石上等精粮偷偷倒卖进了粮商私库，再往官仓里倾倒发霉陈谷、掺入黄沙石砾充数，联手哄抬粮价，发这笔吃人不吐骨头的国难财！
楚渊眼皮未抬分毫，随手将账册抛还给仓吏，转身丢下一句话：
“既然涉及军粮征调，把历年凭据整理出来，明日再议。”
说罢，楚渊迈步走出太仓大门。
翻身上马走出两条街后，楚渊勒停战马，对身侧的高顺低声下令：
“派二十名精锐暗哨盯死太仓前后门与淳于嘉的去向。”
“这只硕鼠见我查过账册，今晚必定沉不住气，等他自己把同伙找出来。”
高顺抱拳领命，当即分出两队斥候隐入街角暗处。
不出楚渊所料，他的马队前脚刚走远，太仓令淳于嘉便从地上爬起来，用袖子抹去满头冷汗，连官服都顾不上换，乘马车直奔长安东市醉仙楼。
醉仙楼三楼雅间内，垄断长安粮业的五大豪商早已围坐在酒桌旁等候。
淳于嘉推门闯入，抓起桌上的酒壶连灌了好几口，声音都在发颤：
“坏事了！楚渊那煞星今日带兵闯进太仓，把五座主仓和出入账册全看过了！”
“方才他走的时候放话说明日要核查凭据，一旦明日他派人深查账目，咱们倒卖八十万石官粮的死罪必定败露！”
桌旁四名粮商脸色大变，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在地上。
唯有坐在首位、满脸横肉的张氏大粮商眼露凶光，猛地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震得碗碟乱跳：
“慌什么！账册在太仓，咱们不会让账册消失么？！”
张家主压低声音，满脸狞笑地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今夜三更，淳于令把太仓守卫撤开，老夫派三十名死士拎着火油潜入太仓，一把大火将那五座主仓连同历年账册烧成灰烬！”
“明日对外就说是城外饥民暴动、冲入太仓抢粮纵火！”
“如此一来，既能把咱们倒卖官粮的痕迹烧得干干净净，还能把流民暴乱烧毁国库的黑锅，死死扣在他楚渊一个人头上！”
雅间内先是一静，紧接着淳于嘉与其余四名粮商眼睛大亮，齐声拍腿叫好：
“妙啊！死无对证，还能借刀杀人！”
“来来来，满饮此杯，预祝今夜大火功成！”
六只酒爵在雅间内重重碰在一起，爆发出得意的哄笑声。
同一时刻，楚渊刚回到光禄勋府书房坐定，尚未开口调兵，老管家便神色古怪地快步跑进门内：
“启禀老爷！门外来了个稀客！”
“相国女婿、中郎将牛辅正拄着拐杖站在咱们府门外，点头哈腰地递上拜帖，说是求见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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