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聚寿器藏在哪儿

三名散修腕上的借寿印同时发黑。

“怎么会收得这样急？”

贺青衡握着暗红玉令的手掌猛地一抖。

贺青衡按向玉令侧边的退火槽，试图截断灵力供给，那枚玉令却烫得几乎要将他的掌心烫脱一层皮，内部的引力非但没减，反倒借着他的灵力加速倒灌。

赤离仍以狐火护着三名契主，火圈缩紧一寸，黑线抽走寿元的势头只慢了片刻。

楚惊春守在灰袍修士身边，银针扎下去，针尾竟跟着发黑。她急忙拔针：“别再动他的契印，魂魄受不住。”

姜眠眠蹲下，叫男修松开攥得发白的拳头。

“借你手腕看一眼，疼就喊。”

男修看着她，勉强点头。

她先运《静息诀》稳住魂息，才将一缕半寸不到的雪白剑意送到灰袍修士印记的边缘。

“贺丹师，你手里的宝贝好像不听话了。”

可剑意刚沿契印探进去，她就摸到一层密密麻麻的倒钩。每一根都挂在魂息上。姜眠眠只向前探了半厘，便停住了。

姜眠眠的剑意刚碰到黑线最外缘的倒钩，灰袍修士便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嚎，整个人猛地挺起上身，两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那黑线连着神魂，牵一发而动全身。

若用剑意将黑线强行挑断，吸力固然会断，但反震的余劲会连带着将他的三魂当场绞碎。

姜眠眠试着让剑意避开倒钩，可黑线稍一牵动，灰袍修士便痛得浑身发抖。她立刻收住力道，等楚惊春将人按稳，才把剑意撤出来。

“不能直接割。”

她收回剑意，站起身，“外头皮肉好剖，里头那根要命的绳子打了死结，直接拿刀子剁，绳子没断，脖子先叫它勒折了。”

长街另一头响起急促的脚步声。顾知微带着殷长夜赶到，先让跟来的执事围起木棚，免得有人误碰契印。殷长夜停在三人手腕前，盯着那道细黑印记看了一会儿。

温润纯和的金芒自佛珠间漾开，化作三道半透明的金钟光罩，轻轻覆在三名散修的头顶。佛光压下，三人原本剧烈痉挛的身子微微缓了缓，那股疯狂外泄的死气被佛光暂时兜住了一层底子。

殷长夜抬手放出灰纸符，道：“那是连魂丝，幽都早年记过这种恶毒手艺。线头扎在三魂七魄的缝隙里，顺着抽，越用力勒得越紧。”

灰纸符化出三缕细线，照出契印向外延伸的方向。那三条线在半空绕了一段便隐去踪迹，连殷长夜也只能看出大致去向。

“有人遮了阵脚。”他收起灰符，“只靠魂术找不到母阵。”

苏鸢随戒律堂执事赶到，取出定魂盘。盘针指向西侧，却转个不停，始终定不准是哪座屋子。

她看向贺青衡腰间的玉令：“他若肯说，倒比我们挨家搜快。”

“线尾不在他们身上。”

殷长夜抬了抬惨白的眼皮，目光冷冷扎在贺青衡身上，“源头在别处抽水。水车不停，水渠堵不住。”

姜眠眠转头看着贺青衡，“抽水的闸门不关，光在这儿按着水龙头没用。贺丹师，开工的家伙什藏在哪儿呢？”

贺青衡面皮紧绷，一言不发地将染血的暗红玉令收回袖底，右手悄无声息地摸向腰间的乾坤袋，脚步向后退了半寸。

他脚跟刚转过方向，一堵赤金色的烈焰毫无预兆地在身前三寸处冲天而起。

“贺管事急着去投胎？”

赤离眼皮微掀，金褐色的瞳孔深处压着明晃晃的戾气，“往哪儿走呢？本少主的火可没长眼睛，你再挪半寸，脑袋先熟。”

赤离将扇子抵在贺青衡身前，身后六尾展开。狐火封住了通往街口的路，却没有扑上去伤人。

“那就把地方说出来。”

贺青衡瞳孔微不可见地缩了一下，抿着唇死不松口。

姜眠眠从后头走近：“贺丹师，你是个做买卖的体面人。万生楼现在两处摊子被封，戒律堂就在附近。要是三个人死在街上，你觉得账本还能藏住？”

贺青衡攥着玉令，额角终于见了汗。

“东西不在我身上，真要去拆，谁也担保不了后果。”

“你先说地方。”

贺青衡朝顾知微望去。佛国执事已经封了两边路口，周围再无退路。他犹豫片刻，终于开口。

“在……在交易区西侧第三处临时货栈。御空片刻就到。”

贺青衡咬紧牙关，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但老夫把丑话说在前头！那件黑铜寿器已经聚了三十二名契主的寿元残息，里头积攒的力量大得吓人。强行砸开或者毁去阵眼，里头倒灌的寿毒会顺着灵脉炸开，方圆百丈之内，金丹以下神魂全保不住！”

她转头看向戒律堂执事：“劳烦先疏散西侧货栈附近的人，封住周围街口。”

西侧货栈离交易区很近，佛国弟子御空片刻便能往返。执事立即分两队，一队疏散人群，另一队准备封住货栈四周。

楚惊春从药箱里抓出三枚固元丹，分别塞进地上三名散修口中，双手按在他们胸前，转头冲姜眠眠喊：“你打算怎么弄？这三人的心脉最多再撑一炷香！一旦心血熬干，神仙也拽不回来！”

姜眠眠想到听潮尺里被困住的三段水灵。可这一次牵着的是人的魂，照搬修器的手法只会出事。

“得先找到聚寿器。”她道，“东西没看见，谁也不能乱砍。”

贺青衡冷声提醒：“那铜器背后还有总坛的法印，你们动手若触发反噬，别把罪名算在我头上。”

“所以才押着你一道去。”姜眠眠道。

赤离道：“我跟你去。”

“行。”姜眠眠看向顾知微和楚惊春，“他们三个先交给你们，撑到我们回来。”

顾知微加厚佛光，封住外泄的魂息：“佛光能替他们拖延一阵，你们尽快。”

楚惊春继续按着灰袍修士的脉门：“别在货栈里逞强。”

“知道，我还要回来补觉。”

姜眠眠把袖里的承剑符摸出来，又放了回去。对付这东西，符里封着的剑意未必能灵活收回。她抬起右手，试着运了半息《静息诀》，胸口尚算平稳。等到了货栈，至少还能再出一次剑。

姜眠眠扯紧了肩头的披风，刚想招呼赤离押着贺青衡带路，脚底下的青石板猛地剧烈震颤了一下。

咚！

原本躺在地上勉强被佛光护住心脉的三名散修，身子同时弓成了一张紧绷的硬弓，胸口凹陷下去，哇地齐齐喷出一大口带着黑渣的死血。

城西货栈的方向，一道肉眼难辨的暗红血光冲破房顶，化作一圈圈诡异的波纹，在半空中疯狂激荡开来。

赤离将玉骨扇一收，抓住贺青衡的肩膀。

姜眠眠看了眼地上被佛光护住的三人，快步跟上。

货栈就在西边，红光还在往天上涌。她只知道不能硬毁那口器，至于怎么停下抽寿的阵，得到了跟前才能看清。

聚寿器，彻底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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