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小师叔的剑意能修水渠
姜眠眠睡到日上三竿，才被一碗苦药叫醒。
她喝完药，含着桂花糖走到廊下。
闻鹤翁一早就托佛国执事送来了听潮尺，岑不器也到了，正拿寻纹镜贴着尺身照。
“外层器纹好补，麻烦的是里头三段水灵。”
岑不器放下镜子，“中间那团卡在死窍里，另外两段也快散了。你昨日说用剑意引路，我看可以试试。”
姜眠眠坐下，看着尺中断断续续的蓝光：“先试一回。弄坏了可赔不起果子。”
岑不器把寻纹镜递给她，让她看器纹交界处。
旧纹虽未彻底折断，裂口却极窄，最薄的一处连针尖也容不下。
“这里留不得力。”
岑不器道，“上次替它补过一回的人，手艺没问题，偏偏在这儿多按了一分，水灵受惊，倒退回尺心。”
姜眠眠记住那道裂口，又问闻鹤翁可曾试过寻常的温养法。
岑不器说，五十年来，老道前后请了十几位器修，也用灵泉泡过尺身，器纹养好了，里头的水灵依旧各走各的。
“难怪那老前辈拿金岁果出来换。”
姜眠眠叹气，“便宜果然没那么好捡。”
赤离将养魂灯推近：“我的狐火碰不得古水灵。我替你稳住经脉，撑不住便收手。”
姜眠眠点头，运起《静息诀》，从指尖分出一缕雪白剑意，顺着尺面的气孔探了进去。
她避开裂开的器纹，摸到尺心那团水灵，试着用回剑之法勾住它的尾端。
蓝光跟着动了半寸。
岑不器刚要落刀，水灵忽然撞上剑锋，猛地碎成数十点水星。
听潮尺在绒布上跳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嗡鸣。
“撤！”
岑不器喊道。
姜眠眠已将剑意收了回来。
赤离托住尺身，替她压下经脉里的反震。
岑不器赶紧举镜查看，见三段水灵重新缩回原位，才吐了口气。
“还好，尺没坏。”
岑不器拿一缕灵金封住方才受震的裂缝，提醒她：“我刚才只来得及护住中段。如果你的剑意再往前一点，尺心就得多一道裂口。回剑能收力，不等于收得回来所有伤害。”
姜眠眠应下，摸了摸指尖。
方才她收得及时，神识仍被那团水灵撞得发麻，胸口好不容易养稳的魂息也跟着晃了一下。
赤离拿走她手边的符纸：“先喝药，别一会儿又嫌苦。”
“我刚喝过。”
“楚惊春交代了，动过神识要加服半剂。”
姜眠眠抬头看他：“你怎么记这些记得这么清楚？”
“怕你赖账。”
赤离将小药瓶放到她面前。
她只好认命地接过去。
姜眠眠揉了揉眉心：“它怕我的剑。”
再往前硬拖，水灵恐怕真要散了。
她将手放回膝上，没有接着尝试。
岑不器瞧她脸色：“今日先歇？”
“歇一会儿。”
姜眠眠看着那把尺子，“让我再想想。”
同一时候，金莲别院里，贺青衡也带人到了闻鹤翁的席位前。
阮承礼新近传讯，叫他留意各路延寿灵材。
金岁果就在眼前，他自然不肯轻易放弃。
“闻前辈，这位是沧浪阁的柳执事，专修水诀。”
贺青衡侧身请出一名水蓝道袍的修士，“不妨让他试试。”
闻鹤翁看了眼空荡荡的木案：“尺子在上清宗姜姑娘那里。要验便叫人借来，别弄坏。”
听潮尺送到后，柳执事双手结印，将水系灵力送入尺内。
三截水灵被外力推到一起，尺身顿时亮起蓝光，隐隐响起潮声。
贺青衡向闻鹤翁拱手：“前辈，若再配上护器阵，将这道水灵封住，尺子的威力未必逊于当年。万生楼也愿另赠一件水系法器。”
闻鹤翁伸手接过尺子。
柳执事撤去灵力，他自己试着催动，蓝光只维持了两息，便又断作三段。
“这法子有用，但老朽的徒弟是木灵根。”
闻鹤翁将尺子收回，“他总不能每次用尺，都请柳道友在旁边施法。”
柳执事也承认：“要它自行运转，还得想别的办法。”
贺青衡压下失望：“那便请两位器修一同商议。明日午前，我再来交代。”
贺青衡收起笑意，朝柳执事拱了拱手。
柳执事走到一旁，低声道：“若只求催动，老夫不难办到。可这尺里的水灵已经断了五十年，强封会伤根本。要它自己走，还是得先修旧纹。”
“那就修。”
贺青衡道。
“不是多加灵石便能修好的。”
柳执事把话说在前头，“你请来的器修，也未必肯担这个险。”
贺青衡看了一眼闻鹤翁手边的琉璃匣，最终只让管事先去找人。
这几日万生楼在佛国已经吃过亏，他不想再落个强夺交易物的名声。
闻鹤翁让佛国执事把尺子送回客院。
他要的是旧尺恢复原本的用法，旁的东西再贵，也代替不了。
下午，听潮尺重新摆在姜眠眠面前。
岑不器听完柳执事的办法，点了点尺身：“外力推得动，却留不住。看来真不能强迫这三团水灵。”
姜眠眠撑着下巴，仍盯着器纹发呆。
赤离坐在旁边，替她洗净朱笔，又取了根红绒绳给松开的符袋系口。
他先用手指撑出一个活扣，让绳头从圈里穿过去，再轻轻一收，袋口便拢得整齐。
姜眠眠突然抓住他的手：“再系一遍。”
赤离看她：“怎么，堂堂小师叔连绳结也不会了？”
“少说两句，系。”
赤离松开绳头，又给她做了一遍。
这回姜眠眠叫他停在活扣收紧之前，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中间那个空着的圈。
“你刚才要是一把将绳头拉过去，符袋是不是会皱？”
“当然。”
赤离答，“得让它顺着圈自己滑过去。”
姜眠眠坐直了：“对，就是这个。”
赤离低头看看绳结，再看看她：“你总不会要拿本少主的绳子修法器吧？”
“用不着。”
姜眠眠把符袋揣起来，“你这手艺留着系钱袋就行。”
赤离依言又做了一回。
姜眠眠瞧着那只活扣，忽然明白了。
她先前总想着用剑意勾住水灵，硬把它拉过裂口。
可这东西稍碰锋芒就乱，倒不如给它留条能自行通过的路。
“岑大师，我不碰水灵，拿两缕剑意夹出一条空槽，能行吗？”
岑不器抬起头：“拿剑气修条水渠？”
“你护着外层器纹，我来试。只要它肯自己流过去，就别再推它。”
岑不器琢磨片刻，将刻刀放到手边：“可以。但这回要同时控两道剑意，姜长老，别贪多。”
赤离替她把养魂灯拨亮：“我只护你的经脉，魂力还得你自己撑。撑不住就停。”
姜眠眠应了一声，重新入定。
两缕细白剑意从指间分开，贴着断纹两侧缓缓伸入。
岑不器以灵力稳住尺壁，姜眠眠则让剑气留下回转的余脉，围出一条窄窄的空道。
困在尺心的蓝光晃了两下，试着往侧面退，随即感应到前方同源的水灵。
它终于沿着中间的空隙，慢慢淌了出去。
“别动！”
岑不器眼看它越过裂口，手中灵金刻刀立即补上断纹。
两团蓝光相接，听潮尺中段亮了起来。
姜眠眠指尖开始发麻，胸口也有些闷。
她瞧见最后三寸仍是灰的，终究收了手。
“今天到这儿。”
岑不器忙以封灵泥护住接口。
尺内已接通的水灵自行流转了几圈，稳稳停在中段。
“成了大半！”
岑不器笑得直拍桌子，“最后一截，明日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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