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万生楼又来卖药
第二天，姜眠眠拎着养魂灯，跟赤离、楚惊春一道去了交易区。
演丹台前围了不少受伤的散修，温少芷径直走到台阶下。
贺青衡站在紫铜丹炉旁，托着一匣赤红丹药。
“诸位道友，破障复脉丹专治斗法留下的经脉淤塞。服下一颗，半个时辰内可重新聚起灵力，急需出关争机缘的道友，不妨一试。”
前排有名吊着胳膊的剑修高声问：“我左臂经脉伤了一个月，温养丹吃了不少，这药真能这么快见效？”
“温养自有温养的好处。可秘境开启不等人，修行也不能永远躺在榻上。”
几个等着下秘境的散修立刻动了心。
贺青衡趁热又道：“这丹不适合久病伤及根本者，服用前须先验脉。可对于能受住药力的修士，它就是救急之物。”
丹纹赤红，已经有人问价。
温少芷却站在台阶下，忽然出声：“贺丹师，这匣废丹也敢拿来卖？”
贺青衡认出她，仍笑着招呼：“温丹师来了。既然熟知这张方子，何不上来一同掌眼？”
“我怕上去就把你丹炉掀了。”
温少芷道：“赤炎果、烈阳草，再用虎骨藤催药力。经脉完好的人尚且要小心，受了伤还吃这东西，靠什么收住药性？”
贺青衡合上匣盖：“这方子出自楼中长老合议，凶猛些，却见效快。有人肯担风险买药，你凭什么替人拦着？”
“我以前也炼过。”
温少芷迎着他的目光，“佛国那三个弟子吃过我的丹，魂伤拖了三年。我同楚惊春把方子改了，已经有能稳住伤者的办法。你们明知道旧方有问题，还要卖给伤者？”
“温丹师从前在楼中，可没说过这种话。”
“从前不知道厉害。现在知道了，还不许我说？”
温少芷问：“楼里把不宜服用的人写在哪儿？写在价牌上了，还是写在药匣里了？”
贺青衡道：“有经验的丹师自会辨认。”
“买药的人又不是个个都请得起丹师。今日是佛国法会，你站在台上替人看脉；明日灵药卖到散修手里，可有人替他们拦下那一口猛药？”
贺青衡将衣袖一拂：“天下修士求机缘，岂能人人都由万生楼照看？”
温少芷点点头：“既然照看不了，就别说得像什么伤都能吃。”
方才问药的剑修便道：“要是今夜就得进秘境，慢慢养伤又能如何？总有愿意冒险的。”
贺青衡听得点头：“正是。万生楼把风险说明白，买与不买，全凭自愿。只要药量得当，有老夫掌眼，断不会如温丹师说得那般凶险。”
“你能替每个买药的人掌眼？”
温少芷问。
贺青衡叫来弟子赵平。
赵平筑基后期，左臂有轻伤，当众服丹运功。
贺青衡站在炉旁，借着扶他肩头的动作，悄悄送入一道护脉灵力。
赵平左臂恢复知觉，朝试力石一掌拍出深印。
温少芷却看向贺青衡搭在赵平肩头的手。
“你卖给散修的时候，也有元婴修士跟在旁边替他们护脉？”
贺青衡收回手：“演丹自然求个稳妥。老夫也从没说过人人适用。赵平原有暗伤，等药力走完周天便能见分晓。”
“那就让大家看清楚。”
赵平坐回原位，贺青衡查过脉色，稍稍放松护持。
赵平依师父指示继续引导药力。
最初一周天还算平稳，待药力进入左臂经脉时，他忽然皱眉。
旧伤被药力冲开，沿经脉撕裂。
“师父，左手麻了……”
贺青衡立刻上前，渡入灵力压住药势。
他察觉到伤势比预料严重，马上叫赵平停止运功，谁知药力已跟气血搅在一起，越压越往受伤的经脉里钻。
赵平咳出一口血，左臂僵在胸前，疼得说不出话。
贺青衡换了两道护脉法诀，仍拦不住药气。
温少芷已经上了台：“让开。你越压，他的左臂越保不住。”
贺青衡握着赵平的腕脉：“老夫能稳住。”
“那就别往伤口里继续送灵力！”
楚惊春也走上石台，打开针囊：“温少芷，先把药性从伤处引出来。”
温少芷半跪下去，探过赵平的脉，立即指了两处穴位。
“曲池、内关。先通这两处，别让热气继续攻心。”
楚惊春避开伤脉下针。
楚惊春落针，赵平疼得一抖，针尾渗出乌红血珠。
温少芷放缓灵力，试着将堵在左臂的烈性药气往针口引，却有一缕丹火卡在经脉交界，怎么也绕不过去。
“这里被火气咬住了。”
姜眠眠走近。
“我能拨开一点，你们接得住吗？”
楚惊春看了她一眼：“只动一寸，别碰经脉。”
温少芷护住脉门，留出一道空隙。
姜眠眠并起双指，放出一寸雪白剑意，顺着那道空隙轻轻一拨。
纠缠的丹火离开伤处半寸，她顺着腕力往回一引，只有一小部分剑意重新回到指尖。
赤离抬手落下一层狐火，将脱离经脉的余火隔在外面，没让它再靠近赵平。
温少芷趁机把药力缓缓引出，楚惊春又补了一针，喂下自己带来的清心丹。
赵平呼吸渐稳。
等他昏睡过去，楚惊春才收针：“命保住了。左臂这条经脉还得养上几个月，急着动武，只会留下更重的伤。”
温少芷抬起头，看向贺青衡。
“刚才若只有赵平一个人呢？经脉裂开了，他找谁替他护脉？”
贺青衡把丹匣重新合上：“今日是旧伤突变，未必人人如此。药若全按你们的法子改，见效慢了，肯买的人也会少。”
“那就把不能用的人写清楚，把禁忌摆在价牌上。你们既敢收钱，总不能出事就怪买药的人命薄。”
吊着胳膊的剑修收起灵石袋。
“温少芷，你在万生楼炼丹多年，今日当众坏楼里的买卖，回去如何向长老们交代？”
“我会交代。”
温少芷把染血的袖子挽高，“当年我炼的丹出了事，该担的责我担。可这张方子确实得改。”
贺青衡盯着她片刻，最后将余丹收回，叫人抬赵平去药院观察。
“你既认了旧账，就别指望楼里再替你说话。”
贺青衡带人离去，丹炉仍冒着热气。
回到客院，楚惊春先去了药房，准备给赵平续药的方子。
温少芷倒了杯凉茶。
姜眠眠把养魂灯放到桌上：“你还打算回万生楼？”
温少芷捏着茶杯，隔了一会儿才答：“总得回一趟。我有些丹方和炉具还在楼里。”
“他们未必让你拿。”
赤离说。
“那就去问。”
温少芷把茶杯搁下，“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话说了，总不能明天又替他们炼旧方。”
姜眠眠点点头：“那下次见贺青衡，记得离丹炉远些。”
温少芷看了她一眼：“你怕他炸炉？”
“怕你一生气又把炉子掀了。王庭的屋顶钱还没赔呢。”
温少芷噎了一下，楚惊春恰好从药房探出头。
“她说得对，先把欠的账结清。”
温少芷端着凉茶，半晌才道：“……我会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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