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小师叔的剑
赤离晃晃缠着麻布的左手。
“我伤的是手，又没伤你的剑。”
姜眠眠收起玉简：“你不在旁边看着，万一我把自己练废了，谁送我去找楚惊春？”
“那本少主可得好好养伤，免得耽误姜长老练剑。”
接下来两日，姜眠眠照常练《静息诀》，余下的时间便抱着养魂灯，翻看玉简里的回剑气机图。
赤离换药，她在旁边替他缠麻布。
次日，赤离想去演武场看热闹，姜眠眠把他的扇子换成一盘糕点。
“你昨晚才把伤口碰出血，今天又想练？”
“本少主是去看，又不是去打。”
“看也行，先把药吃了。”
赤离盯着那碗乌黑的药汁：“这是给我的？”
“楚惊春开的，少主专用。”
“她怎么连本少主也管？”
姜眠眠把碗往前推了推：“嫌苦？我给你留块糕。”
赤离喝完药，发现她把最大块的桂花糕留给了自己。
第三日，赤离掌心结痂，转着玉骨扇走到姜眠眠面前。
“行了，跑腿的人手好了。”
姜眠眠把养魂灯塞进他怀里：“走，去演武场。”
金莲台西侧的小演武场人不多，太华宗的林长老正在教弟子收剑。
他遣开弟子，接过玉简。
“前辈，这里说剑气离体三尺，须留一分余脉。”
姜眠眠指着其中一处，“我以前出剑只管往前，这一分怎么留？”
林长老拔剑示范。
一缕青色剑气掠过石柱，绕了个浅弧，尾端还牵着极细的青芒。
他手腕一转，散在外头的剑气便有一部分顺势回到剑尖。
“出剑时留几分剑意作引，等剑势回转，再带回来一些。别想着全部拽回来，神魂吃不消。你初学，能收一成便不错了。”
姜眠眠问：“要是剑气撞上别人的灵力呢？”
“沾了别人的劲，宁肯舍掉。回剑是省力，不是把伤自己的东西捡回来。”
“你看，想留多少，得在出剑之前便算好。剑光一旦脱手，你再起念追它，往往已经晚了。”
“那先留一半？”
姜眠眠问。
“你魂伤未愈，留得太多反而束手束脚。先留个能认路的尾巴，让剑气自己绕回来。”
林长老空手示范转腕，姜眠眠看清了那半圈动作。
林长老让她去旁边的空地试试。
赤离将养魂灯放在石墩上，替她拨亮灯芯。
姜眠眠先运《静息诀》稳住魂息，随后并起双指，一寸雪白剑光飞出，擦着石柱刻出一道寸深的痕迹。
她照玉简的法子回勾手腕。
剑光才转到一半，忽然啪地散开，一丝反震沿着指尖钻入经脉。
姜眠眠及时撤了神识，手背还是麻了一下。
林长老提醒：“你刚才想把整道剑气拖回来，腕上便使了死力。它已经散了，你牵着那股散劲做什么？”
她借着养魂灯缓了缓发麻的指尖。
“以前都是别人躲我的剑，我倒没想过，有一天得先躲自己的。”
林长老忍笑：“知道这一点，今日便不算白练。”
赤离拿扇柄指着石柱上骤然折断的剑痕。
“林长老出剑留了回转的余地，你这一剑出去就使满了。到了收剑的时候，拿什么往回带？”
姜眠眠看了看刻痕：“有道理。”
“本少主难得说句有道理的话，你倒听得爽快。”
“那要不你把刚才那句收回去？”
赤离合了扇子：“免了，你再试。”
这一回她没急着起手，先让林长老再演一次。
赤离在旁边压低声音：“别忙着拉，让它先往前走。”
第二次，姜眠眠特意留下几分剑意在指腹，放出去的白光比方才慢了些。
剑锋贴着石柱掠过，只留一道浅白印，沿石柱边缘绕出半圈。
她随着去势轻轻转腕，指腹留着的那点剑意往回一牵。
大半白光仍旧散在半途，却有发丝细的一缕沿着原路折回，落入指尖。
姜眠眠等了片刻，胸口没有发闷，也没受到反震。
她指尖确实多了点回流的灵力。
赤离探头：“成了？”
“成了一点。”
她刚想再试，魂息已有些发紧，便放下手。
赤离凑近：“哪里不舒服？”
“谈不上，就是有点累。”
“那正好。你今天这一成，已经够那几个小子琢磨半日了。”
林长老看了眼剑痕。
“第二剑留得住尾劲。先练熟这个，别急着追求回收多少。”
姜眠眠道谢。
赤离问：“再练两剑？”
姜眠眠已经转身：“今天就到这儿，回院子。”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还当你要把石柱削平。”
“有人千叮咛万嘱咐，叫我别硬扛。”
赤离一怔，随即笑着牵住她的手：“姜长老记性不错。”
回到客院，楚惊春正在碾药，见他们进门，直接伸手。
姜眠眠坐下递腕。
楚惊春搭上脉门。
“林长老教了什么？”
“教我出剑别把力气都花光。”
“这话你若早听进去，药房里少说能省三筐药渣。”
姜眠眠不服：“我这不是正在学？”
“动剑意了？”
“两剑。第一下没收住，第二下回来一点。”
楚惊春探过脉，松开她的手：“魂息没乱，比前些日子画符耗得还少。每天最多练两刻钟，别得寸进尺。”
“放心，我现在惜命得很。”
午睡醒来，姜眠眠整理剑火符，赤离替养魂灯削新底座。
“灯又不会自己跑。”
姜眠眠说。
“你走路慢吞吞，灯倒拎得飞快。掉地上了谁赔？”
“你呀。”
赤离停了刀，瞧她一眼，继续削。
院门忽然被推开。
温少芷直奔楚惊春的药房。
“楚惊春，万生楼的人到佛国了。”
楚惊春从窗后抬头：“来参加法会，有什么稀奇？”
温少芷把传单拍在窗台。
“监察丹师贺青衡。明早在交易区演丹，卖破障复脉丹。”
楚惊春看了眼方名：“这名字听着耳熟。”
“就是我从前炼过的那张猛药旧方。咱们替那三个佛修改了药性，他们倒好，又把旧方摆出来卖。”
楚惊春将传单压在药碾旁：“你准备怎么办？”
“明天当面问清楚。若还是那张旧方，我就让他们把药拿回去。”
“他们未必听。”
温少芷冷笑：“那就把话说给买药的人听。”
姜眠眠收起符纸，侧头看向赤离。
赤离把削好的木座往灯底一扣：“明天有热闹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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