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坏了，又得自己救自己
云舟抵达佛国山门时，正午的钟声穿过云层，远远传来。
山间悬着柔和的金色佛光，与万妖海那股咸腥的海风截然不同，连空气都是清净的。
不少佛修踩着金莲，在山道间往来。
姜眠眠看着那些悬在半空的莲台，碰了碰顾知微的袖子。
“这东西能当飞行法器用么？”
“此乃佛修以灵力所凝，并非实物。”
“那能卖吗？”
顾知微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姜眠眠知道了，不能卖。
她有点失望，把视线收了回来。
刚进山门，几名知客僧便迎了上来，双手合十，对着顾知微躬身行礼。
“圣子。”
顾知微颔首，先安排众人住下，又吩咐弟子带温少芷去药院。
佛国药院里，三名年轻佛修正盘膝打坐。院中飘着淡淡的安魂香，只是三人的脸色都不大好。
温少芷一踏进院门，其中一名佛修便睁开了眼。
他盯着温少芷，撑着膝盖站起来，手里的药碗都跟着晃了一下。
“是你……”
温少芷认出他。
三年前，正是此人服下她炼制的新丹后，魂息当场不稳，差点走火入魔。
温少芷起初还想辩解，只说是对方修为太低，承受不住她的药力。
楚惊春已经走过去，一言不发地抬起那名佛修的手腕，替他搭脉。
片刻后，她松开手，朝温少芷抬了抬下巴。
“你自己看。”
温少芷走过去，指尖搭上对方腕脉。
那佛修的魂息乱得像一团打了结的麻线，脉搏也虚浮无力。这伤拖了三年，比她预想中要严重得多。
她松开手，终于没再说话。
顾知微看着她，声音平静。
“人就在这里。你当年借走的净魂莲，也该有个交代了。”
温少芷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空玉盒。
“莲花早被我用完了。”
顾知微倒不意外，只带着姜眠眠往莲池方向走。
佛国主莲池确实枯了一半。
池水尚算清澈，只是靠近枯萎莲叶的地方，浮着一层淡淡的灰气。几名佛修长老正坐在池边诵经，用佛光护住剩下的莲花。
池中央，只剩一株净魂莲还开着，花瓣莹白，散着柔光。
“监院。”顾知微对着为首的老僧行了一礼。
监院睁开眼，目光落在姜眠眠身上。
“圣子带回来的这位施主，魂息不稳，可是为了此莲而来？”
“是。”
监院叹了口气：“圣子也看见了。如今池中只剩这一株净魂莲。药院那三名弟子，还需借它的药力稳住魂魄。若现在摘了，他们的伤势恐怕会再次恶化。”
姜眠眠听明白了。
她要的药，正吊着另外三个人的命。
她看了看那株莲花，又回头望向药院的方向。
“那先不摘了。”
楚惊春跟在旁边：“你不急了？”
“急啊。”
姜眠眠把袖子里装魂晶的玉盒往里塞了塞。
“总不能为了救我，让他们三个再躺回去。”
她不打算干等。
“楚惊春，那三人的伤，我们能不能治？”
楚惊春拿出先前记下的脉案，又去药院看了那三名佛修的情况，回来时眉头皱着。
“可以试。但得把当年那炉炼坏的丹药重新研究一遍。”
这事，温少芷最熟。
温少芷听说要她和楚惊春联手，当即不乐意。
“我的丹方，凭什么给她看？”
楚惊春把那三名佛修的脉案塞到她手里。
“你炼坏的，你不管？”
温少芷被堵得说不出话，只得把那卷被自己翻了无数遍的旧丹方拿了出来。
入夜，药院那名最年轻的佛修忽然魂息不稳，捂着胸口喘不上气。
顾知微闻讯赶到，立刻以梵音替他镇魂。
楚惊春也来了，银针落下，那佛修的脸色才缓和几分。
姜眠眠站在门外，看见那名佛修的手指在被角上抽搐，一点点失去知觉。她终于明白，这事不能再拖。
她转身去了温少芷的丹房。
楚惊春已经在了。
“明天开炉。”楚惊春对温少芷说。
第二日，佛国药院。
温少芷带着自己的丹方和灵材，进了佛国借出的药炉房。
楚惊春已经在了。
两人对着丹方，很快起了争执。
温少芷仍坚持自己的法子：“药力越强，神魂恢复得越快。他们就是底子太差，才受不住。”
“他们已经伤了三年。”楚惊春指着丹方上一味药，“你再用‘龙血藤’强催魂力，是想让他们当场魂飞魄散？”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
姜眠眠在旁边听得头疼。
她听不懂那些丹道术语，只问了一句。
“能先炼出一炉让人吃了不难受的吗？”
一句话，两人都安静了。
楚惊春让温少芷先把龙血藤的用量减半。
温少芷不服，可想起昨夜那名佛修抽搐的手指，终究还是照做了。
两人一同开炉。
温少芷负责控火，楚惊春负责调整药材。
第一炉丹药炼出来，成色极好，丹香四溢。
楚惊春却没急着拿去救人，只招来一株灵草试药。药气渡入，灵草叶片果然迅速转绿，可不到半息，叶尖便开始发黄。
温少芷想再加一味固魂灵材进去。
楚惊春没同意。
两人重新检查丹方，对着那三名佛修的脉案又看了半日。
楚惊春忽然指着其中一味辅药。
“换掉。他们的魂已经像张漏风的纸，你还用‘三阳火’去催，只会把洞烧得更大。”
温少芷盯着那味药看了许久，终于明白自己错在哪儿了。
她当年只想着让丹药的威力更强，却忘了这世上还有“虚不受补”四个字。
温少芷重新开炉。
这一回，她没再跟楚惊春争，丹火也明显温和许多。
楚惊春随时提醒她调整火候。
新丹炼成，两人先用灵草试过，确认药性平稳，才送去给伤者。
顾知微守在旁边，以梵音护住对方神魂。
半个时辰后，那名年轻佛修服下丹药，终于能自己坐起来。
他伸手去拿床边的药碗，手指稳稳当当，没有再抖。
另外两人用药后，魂息也平稳了许多，暂时不再需要净魂莲护持。
温少芷回到丹房，重新翻看自己的旧丹方。
她问楚惊春：“你怎么知道要换掉那味药？”
楚惊春正在收拾药炉。
“我给人治病，先看人，再看方子。”
温少芷没再反驳。她只是把改好的丹方收起来，决定往后继续研究。
三人的魂伤还远没痊愈，监院让他们在药院又观察了一夜。新丹虽治不了积年的旧伤，却能暂时稳住魂息。次日清晨，监院逐个查过脉，确认药效未退，这才同意取一小份完整的净魂莲给姜眠眠。
姜眠眠本来已经把灵石袋摸出来了。
监院却说，这次楚惊春和温少芷帮佛国解决了大麻烦，不必再另外收钱。
姜眠眠想了想，把钱袋塞给楚惊春。
“那算诊金？”
楚惊春瞥她一眼，把钱袋收了。
“算。”
她这才放心。
殷长夜带着魂晶来到莲池。
净魂莲的药力已经备好，顾知微也准备好了净魂术。
可魂晶外面那层灰气，仍旧缠得很紧。
殷长夜提醒姜眠眠：“得先把外面这层东西剥掉，里面的魂才能拿出来。”
姜眠眠摸出一张剑火符。
“那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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