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圣女，你尾巴又秃了
那团黑气冲出丹房后，越涨越大，转眼便压到了客院上空。
沿途几株灵植沾了黑雾，叶子当场枯了。巡逻的狐族守卫想上前拦，一缕黑气擦过手臂，妖力顿时运转不畅，急忙敲响警钟。
王庭里各处灯火亮了起来。
几个住在附近的小狐妖被大人拽回屋里，仍趴着门缝往外看。那黑气压过来的地方，连屋檐上的护火符都开始发黑。
姜眠眠放下符笔，正琢磨这一沓剑火符够不够用，院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白芷带着几名狐族长老赶到了。
她原本听说温少芷炸了丹炉，正要派人去问责，远远看见黑气往姜眠眠的住处扑，脚下反倒快了几分。
“诸位长老请看！”
白芷指着院子里的姜眠眠，声音压不住怒意。
“我早说过，她满身死气，来历不明，如今竟招来如此邪祟！若再留她在王庭，万妖海必遭大祸！”
几个长老抬头看看黑气，又看看姜眠眠。昨夜才守住的王庭，谁也不愿再出事。
其中一位长老上前半步：“少主，不管这东西冲谁来的，先让姜长老避一避吧。”
赤离没搭理他，抬手让守卫去疏散院外的人。
苏鸢带着引魂司的人赶到，听见白芷的话，先往院中看了一眼。
她方才在丹房那边已经察觉到死气，此刻运起瞳术，却发现黑雾里有一缕诛魂阵的残息，正一抽一抽地往白芷身上牵。
尤其是她那条才续好的尾巴。
黑气看着直冲姜眠眠，到了院墙却迟迟不落，反而沿着白芷站的方向打转。
苏鸢认得那股阵息，皱眉又看了一眼白芷的尾尖。那地方还没长齐的毛底下，隐隐透着灰黑。
“等等，别靠近她！”苏鸢喊了一声。
白芷还以为她说的是姜眠眠，立刻接过话头：“你们听见了？连引魂司都——”
“我说的是你！”
白芷一愣。
“你，又是你！你这个祸害！”她转向姜眠眠，“你到底还想害我万妖海到什么地步？”
姜眠眠揉揉被吵疼的耳朵。
“哦，你说是冲我来的？”
她往旁边走了两步，顺手扯着赤离一起让开。
“行，那我让让。”
原本站在二人后面的白芷，正好露在黑气面前。
半空中的黑雾猛地一顿，随即拐了个弯，直奔白芷而去。
白芷脸色骤变，连退几步。
“拦住它！”
长老们还没来得及结阵，黑气已经缠上她的狐尾。九条雪白尾巴一下炸开，尤其是续接的那条，伤口处接连冒出黑烟。
诛魂阵残息顺着断尾往里钻，疼得白芷惨叫一声，跌进院中积水里。
“快救圣女！”
一名长老冲到近前，被黑雾逼得退回来。另一人抛出护身符，符纸刚沾上黑气便烧成了灰。
“苏使！”有人回头喊。
苏鸢挥刀斩断白芷肩头的一缕黑雾，刀刃却很快爬上黑纹。她只得退开，喝令周围的人别再靠近。
院子角落，薛延年还拿着扫帚。
楚惊春让他清理斗丹留下的药渣，他扫了半天，正想找个借口歇一歇，忽然看见一缕黑丝从院墙上飘落。
他用扇骨挑住，指尖魔气一收，将那东西封在扇骨上，这才朝楚惊春扬了扬扇子。
“楚峰主，看来我今晚的差事可以提前交了。这现成的病例，可比地上这些药渣子精彩多了。”
薛延年原想凑近再瞧，扇骨上那一丝黑纹忽然往他指节攀。他收紧封印，连扇子也不摇了。
楚惊春看了一眼扇骨。
“收好，别拿去乱碰人。”
薛延年笑着应了。
赤离已经展开六条狐尾，挡住姜眠眠和桌上的符纸。地上一点带着黑气的脏水溅过来，被他尾尖的狐火烧得干干净净。
姜眠眠探头看向白芷：“你那尾巴是不是又出毛病了？”
白芷疼得浑身发抖，听见这句话，气得指甲都抠进了石板里。
“滚开！你们都滚开！”
她见赤离只顾护着姜眠眠，狠下心来，催动狐族秘法。续尾处浮起一道暗纹，缠在她身上的黑气竟被硬生生扯开一半，朝姜眠眠那边卷去。
“是你！都是你害的！这些东西本来就该是你的！”
“圣女，你做什么？”一名长老失声。
众人眼睁睁看着那团黑气被她引向姜眠眠，方才还替她说话的几个长老都退开了。
一位长老惊怒交加：“圣女！这里还有伤者！”
白芷哪里听得进去，尾上的暗纹越亮，她的脸色便越白。
姜眠眠看了看扑来的黑雾，又低头看着桌上刚画好的一沓剑火符。
“赤离，咱们这批符纸怕是卖不成了。”
赤离尾尖一抬：“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说得轻巧，你出钱啊？”
姜眠眠抓起符纸，往半空一扬。
“去吧。”
符纸迎风燃起，赤金火光一张接着一张亮开。她的剑意从符心劈出，赤离的狐火紧跟着烧过去，转眼在院中落下一片火雨。
黑气被剑意斩成几截，还没聚拢，便被狐火烧得嘶嘶作响。
几缕黑丝想往院墙外逃，姜眠眠捻起最后一张符纸，冲着那边一甩。
火光沿墙头卷过去，刚好把逃散的黑丝堵了回来。赤离抬手一收，剩下的狐火朝空中一合，将最后一团黑雾烧成了灰。
白芷那边也落了几道火光。
她急忙抬尾遮挡，谁知续上的假尾尖最先着了火，“刺啦”一声烧得焦黑，另外几条尾巴也燎秃了好几撮毛。
“我的尾巴！”
白芷扑到积水里，手忙脚乱地拍火。好不容易灭了，尾巴尖还冒着烟。
广场赶来的狐族站在院门口，看看被烧散的黑气，再看看浑身湿透的白芷，一时没人接话。
姜眠眠检查了一下剩下的符纸，发现一张也没保住，心疼得直叹气。
赤离在旁边笑：“十倍灵石，没了。”
“你还笑。”
姜眠眠收起空荡荡的符袋，刚转身便看见温少芷站在院外。
她一路追着炸开的黑气过来，衣袖烧破了，脸上还有灰，正望着天上的余烟发愣。
“温丹师。”
温少芷慢慢转过头。
姜眠眠朝丹房的方向指了指。
“你的丹炉炸了，记得赔王庭的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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