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小师叔的符不好卖
温少芷守着青鸾炉，已经大半个时辰没挪地方了。
炉底多了一缕黑气，细得像根头发。她用青鸾真火烧了几回，那东西滑得很，火苗追到哪里，它便往哪里躲。
“我还治不了你了？”
温少芷将丹火催旺，青焰一下裹住了黑丝。
炉壁忽然传来一声脆响。
她低头一看，炉底裂了。
更要命的是，她那青色的本命丹火，边缘竟染上了一层灰。
温少芷赶紧收火，额角已经见了汗。
青鸾炉跟了她两百多年，寻常灵材根本伤不了它。偏偏今日输给楚惊春后，她回来重炼一炉，竟炼出了这么个东西。
难道真要去求楚惊春？
温少芷看了眼门口，脸色越发难看。她从储物戒里翻出一块血红晶石，准备再试一回。
王庭另一头，苏鸢也在跟一件东西较劲。
她带了四名金丹妖侍，气势汹汹地堵在客院门口。
中间摆着殷长夜那口黑棺。
验魂镜照不出，验魂针又折在棺缝里。苏鸢琢磨了半日，终于想到了办法。
既然在这里验不了，那就抬回引魂司。
进了大牢，她有的是时间慢慢查。
“起！”
四名妖侍同时托住棺底，运足灵力，猛地向上一抬。
黑棺纹丝不动。
“再起！”
四人换了位置，连妖力都催出来了，棺材还是稳稳当当压在石板上。
为首的妖侍额头冒汗。
“苏使，这东西是不是钉在地上了？”
“钉什么钉！这是人家的客院！”
苏鸢不信邪，叫他们让开，自己挽起袖子，抵住棺身便推。
推了半天，棺材连条缝都没挪。
她又往掌心灌了几分灵力，发髻上的簪子都快震歪了，正憋着气准备再使一把劲，棺材里终于传来了声音。
“它认床。”
苏鸢手上一滑，险些摔倒。
她猛地站直，指着棺盖。
“棺材哪来的床？！殷长夜你给我出来！”
棺材里安静了。
苏鸢气得想爬上去敲盖子，刚抬起脚，眉心忽然一阵刺痛。
她转头看向王庭西侧。
万生楼的临时丹房就在那边。
那里传来一股极重的死气，连她这个常年跟鬼魂打交道的人，都觉得不大对劲。
“苏使？”妖侍还在等她发话。
苏鸢盯着那个方向看了片刻。
“先别抬了。”
她收回脚，正要派人过去看看，客院里传来姜眠眠的声音。
“赤离，火再小点。”
赤离坐在廊下，指尖悬着一簇狐火，闻言又往回收了些。
姜眠眠低头画完最后一笔，将符纸拿起来晾了晾。
两人面前已经摆了十几张剑火符。
符文歪是歪了点，倒也没影响威力。姜眠眠的剑意藏在里头，赤离的狐火压在背面，捏着符纸还能感觉到一点暖意。
赤离挑了张看着最顺眼的。
“这东西能卖多少灵石？”
姜眠眠拨着算盘珠子。
“上品符纸一张，上品朱砂一钱。你的火……算添头。怎么也得翻个十倍卖。”
赤离抬头。
“什么叫添头？本少主的本源狐火，你还想白用？”
“那五五分账。”
“三七。”赤离道，“我七。”
姜眠眠看他一眼。
“那火你自己画。”
赤离把符纸放了回去。
“……五五就五五。”
姜眠眠满意了，抽出下一张符纸。
同一时候，白芷正在寝殿里梳尾巴。
她那截被姜眠眠削掉的尾巴，已经用秘药续上了。可新长出来的皮毛颜色发黄，尾尖还有点秃，怎么梳都不顺。
白芷越看越气，索性扔下尾梳。
“圣女，您要的灵草取来了。”
心腹侍女捧着玉盒进门。
盒里几株灵草品相极好，只是叶脉间残留着极淡的诛魂阵气息。
白芷扫了一眼。
“送去给温少芷。”
侍女应声。
“再告诉她，今夜若炼不出压过楚惊春的丹药，往后万妖海的生意，她也不必做了。”
侍女捧着玉盒退下。
白芷重新拿起尾梳，对着镜子又看了半晌。
那撮毛还是翘着。
她气得将梳子拍在桌上。
万生楼的丹房里，温少芷正准备将血红晶石投入炉中，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
“温丹师，圣女命奴婢送几株灵草来。”
温少芷让药童接过玉盒，打开一瞧，眼睛顿时亮了。
都是难得的养魂灵草。
她拿起其中一株，还没来得及细看，药童便叫住她。
“丹师，等等！这叶脉上有黑纹，怕是沾了邪气，得先净一遍。”
温少芷将灵草举到灯下。
果然，几道细小的黑纹藏在叶脉深处。
她捻出一簇青鸾真火，朝叶尖轻轻一燎。
黑纹竟动了。
温少芷手腕一顿。
那几道黑纹沿着叶脉往外爬，直奔青鸾炉而去。炉底那缕黑丝也跟着躁动起来，在丹液里接连撞了几下。
她撤回真火，黑纹又缩了回去。
温少芷想了想，再把灵草往炉口送近些。
炉底的黑丝果然又动了。
“原来你喜欢这个。”
她拿过旁边的空玉瓶，打开瓶口。
药童看得心惊胆战。
“丹师，您还要炼？”
“这东西跟炉里的黑丝相吸。借它把黑丝引出来，封进瓶里，炉子兴许还有救。”
温少芷将那块血红晶石收回储物戒，重新结了几道控火印。
她先压住炉底翻涌的丹液，再将护炉阵铺开。淡青色的阵纹沿着炉身亮起，扣住那道已经裂开的缝隙。
药童急得脸都白了。
“可是丹师，炉壁已经裂了！”
“我看见了。”
温少芷检查了一遍阵纹，朝他们挥手。
“都出去。谁也别碰我的炉子。”
几个药童互相看看，只得退到门外。
温少芷把第一株灵草送进炉中。
黑丝果然缠了上来。
她忙收住丹火，想将那缕黑丝往炉口引。
第二株灵草刚入炉，炉身便猛地一震。
温少芷咬牙稳住阵法。
眼看黑丝已经离开炉底，她又将最后一株灵草送了进去。
这回，炉中的诛魂阵残息突然翻涌起来，几缕黑纹同时绞住了黑丝。
青鸾炉狠狠一晃。
护炉阵上的光纹接连崩断。
温少芷脸色变了，急忙收火。
可已经晚了。
门外的药童听见炉内一连串裂响，吓得直拍门。
“丹师！丹师快出来！”
温少芷顾不上答话，双手结印，拼命压着炉底那股乱窜的邪气。
青鸾炉到底承受不住。
轰的一声，炸了。
炉盖直冲上天，撞穿房顶，瓦片碎了一地。
几个药童连滚带爬地躲到院墙后面，刚探出头，就见大片黑气从破洞里涌出来，裹着一股浓重的死怨之息，直往天上冲。
整座王庭都看见了。
苏鸢正在客院门口盯着丹房方向，见那团黑气冲破屋顶，脸色当即变了。
“坏了！”
她拔出腰间短刀，带着妖侍直奔丹房。
谁知那团黑气升到半空，竟忽然停住了。
它在王庭上方绕了半圈，随即调转方向，朝客院扑来。
院子里，姜眠眠刚把最后一张剑火符画好。
赤离还在旁边算账。
“我觉得三七也不是不能商量。”
姜眠眠正要回答，腕间的第七尾印记忽然烫了一下。
她抬头。
一大团黑气越过院墙，正朝这边压过来。
刚画好的符纸还摊在桌上，朱砂都没干透。
姜眠眠看看那团黑气，又看看赤离。
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这钱没那么好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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