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万生楼来了个炼丹疯子
温少芷盯着地上那株断掉的灵草，脸色变了。方才还在称赞她丹术的长老弯腰拾起半片叶子，指尖一捻，叶脉竟碎成粉末。温少芷抿着嘴，许久才将目光移开。
她炼的养魂丹药力极强，普通伤者服下见效快，偏偏神魂根基受损的人受不住。方才那株灵草转绿时有多快，折断时便有多干脆。
楚惊春将叶片丢回花圃。
“你的丹火太燥，只顾着把药力催出来。病人又不是丹炉，哪经得住你这么烧？”
围观的几位狐族长老看看灵草，又看看温少芷手里的丹药，一时都没吭声。
“我不服！”温少芷将丹药收回瓶中，“同样的药材，你我再炼一炉！”
“行。”
楚惊春吩咐弟子取来两份相同的灵材。她把两份药材当众摊开，让温少芷自己核对。温少芷检查完，亲手将药材分到各自炉前，这才重新点燃丹火。
温少芷这回收了丹火，往炉中投药时也仔细了许多。她盯着火候，连先前盘旋在炉顶的青鸟都散了。
楚惊春却把其中一味龙舌草挑出来，放到一边。
温少芷瞧见了，忍不住冷笑。龙舌草能将主药的效力再催上三分，楚惊春连这都不用，拿什么赢？
片刻后，仍是温少芷先开炉。
新炼出的丹药光华内敛，药香也比头一炉柔和。
楚惊春晚了半刻钟才掀盖，炉里那枚丹药灰扑扑的，乍看与寻常养魂丸差不多。
温少芷当即招来两株受过黑丝侵扰的灵草，各用一缕药气试丹。
她的那株先抽出新叶，叶尖却很快卷了起来。楚惊春面前的灵草恢复得慢，过了好一会儿，萎缩的根须才渐渐舒展，叶片始终好端端地挂在枝头。
温少芷蹲下，伸手捏住两株灵草的根，半晌没说话。她那株根须已经起了细小裂纹，稍一碰便往下掉屑。楚惊春炼出的丹见效慢些，根脉里却一点点蓄起了灵气。温少芷用指腹试了好几回，终于松开手。
“再比一炉。”
“不比了。”楚惊春收起药炉，顺手拿过九转固魂玉，“我还得回去配药。”
温少芷追上两步。
“你为什么去掉龙舌草？它明明能激发主药的药性！”
“你自己想。”
楚惊春抱着玉盒走向姜眠眠。姜眠眠接过去掂了掂，眼睛都亮了，觉得今日这趟热闹看得很值。
温少芷还想追问，顾知微却挡在了她面前。
“温丹师，贫僧有一事请教。”
“什么事？”温少芷没好气。
“丹师可曾听过佛国净魂莲？”
温少芷手指一紧。
方才争强好胜，她暗中借了一丝净魂莲的药力，以为旁人看不出来。
“听过又如何？”
顾知微看着她的青鸾炉。
“多年前，一名万生楼丹修向佛国借去净魂莲。后来，此人以新丹试药，害得三名佛门弟子神魂受损，至今卧床不起。”
温少芷往后退了半步。
“那是他们修为太低，承受不住药力！”
话一出口，她便抿紧了唇。
顾知微问：“借药时，丹师可曾告诉监院，要拿佛门弟子试丹？”
温少芷张了张口，却答不上来。
顾知微合掌：“既然如此，请丹师随贫僧回佛国，当面向监院说清。那三位弟子也想听听你的解释。”
温少芷攥紧拳头，望了望已经走远的楚惊春。
她还没弄明白龙舌草为什么不能用。
顾知微也不催，只将原本收好的行囊放回客院。温少芷看着他，恼得想走，青鸾炉却还摆在广场上，楚惊春的药炉又已经收走，连个能继续追问的人都找不着。
“贫僧在此候着。丹师何时愿意动身，贫僧便何时启程。”
斗丹散了场，客院却又热闹起来。
殷长夜来找姜眠眠，说赤潮湾虽然封住了，万妖海里仍有不少妖族被抽走的魂息补不回来，甚至留下难以愈合的缺口。
“幽都得管。”他道，“我留下查查，有没有补魂的法子。”
姜眠眠应了。这是正事，她也不好拦。
薛延年便更干脆了。他倚着廊柱，摇扇看楚惊春收药材。
“楚峰主，在下想向你讨教几日医术。”
“不收徒。”
“谁说拜师了？”薛延年笑道，“魔域也有不少被魔气伤了神魂的人。若学得你一两分本事，回去兴许能救几个。”
楚惊春看了他一眼。
“行啊。先把广场上斗丹剩下的药渣扫了。”
薛延年扇子停了。
他堂堂魔域少君，什么时候替人扫过药渣？
可楚惊春已经回屋了。他盯着广场角落那堆东西看了会儿，终究收起扇子，卷袖过去。
到了傍晚，姜眠眠想好的散伙饭算是白请了。
顾知微要等温少芷回佛国，殷长夜要查妖族残魂，薛延年则在丹峰峰主手底下扫起了药渣。
赤离更不用提，他本来就住在王庭。
只有陆吾争是真的要走。
他背好剑匣，来客院同姜眠眠辞行。
“路上小心。”姜眠眠说。
陆吾争点头：“你也保重。练剑的事，慢慢来。”
一道剑光掠过王庭上空，很快消失在云间。
姜眠眠送他走远，转身进院。
顾知微正擦佛珠，薛延年研究一碗药渣。殷长夜坐在廊下，给自己的棺材打蜡。
姜眠眠站住了。
“我昨天不是说散伙了吗？”
“散了啊。”薛延年头也不抬，“现在留下，是我自己的事，跟求娶有什么关系？”
顾知微颔首：“佛国之事未了，贫僧暂时走不得。”
殷长夜摸了摸棺盖：“魂还没补好。”
赤离端着茶经过，顺口道：“本少主从没搬过家。”
姜眠眠望着这满院子的人，索性回屋喝药。剑火符还等着她练呢，哪有工夫挨个赶客。
入夜，王庭外的万生楼临时丹房仍亮着火。
温少芷守在青鸾炉前，将白日里楚惊春弃用的龙舌草减去七成，再次投入炉中。
堂堂元婴丹师，她还不信自己琢磨不出那点关窍。
丹火渐稳，炉中透出一股清甜的药香。
温少芷凑近炉口，揭开炉盖。
金黄色的丹液正慢慢收拢，眼看便要凝丹，液面却忽然冒出一缕黑气。
黑气细如发丝，沿着炉壁缓缓爬动。
温少芷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她催动丹火，那缕黑气竟顺着火苗往上钻。温少芷急忙收手，炉边却留下一道漆黑的痕迹。她拿药匙去刮，匙尖刚碰上去，便发出一声轻响，裂开一道缝。
“这……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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