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小师叔借一把狐火，斩出新剑符
赤离看着姜眠眠手里的空符，又看了看自己掌心的狐火。
“怎么借？”
“我画符，你把火送进去。别太猛。”
姜眠眠铺好符纸，蘸了朱砂。笔尖才落下，赤离便将一簇狐火送进符纹。
剑意与狐火刚碰在一起，整张符便“嗤”地烧成了灰。
灰烬落在姜眠眠袖口，她抖了两下，又望向石门。陆吾争仍守在前面，问锋剑气一道接着一道，脚下已被黑水漫过半寸。
“你的火太旺了。”
“是你的纸太次。”
赤离嘴上不认，指尖的火苗却缩成了米粒大小。
姜眠眠拿出另一张上品符纸：“再来。”
这回她将剑意收得极细，等剑痕走稳，赤离才顺着笔锋慢慢渡火。朱砂纹路一寸寸亮起，符纸微微发颤，最后一笔落下时，竟安静了。
正面一道剑痕，背面一圈赤红火纹。姜眠眠试着催动一缕灵力，两种力量在符内各走各的，到了符心才汇成一道。
姜眠眠拿起来端详：“成了。”
赤离伸手想碰，被她拦下。
“刚画好的，小心烧坏。”
“本少主的火，还碰不得？”
石门忽然一震，黑水越过门槛。陆吾争横剑挡住涌来的水浪，剑光将黑丝斩断，断处却又生出新的。
“好了没有？”
“好了。”
姜眠眠屈指弹出符箓，赤离同时抬手，一道本源狐火追上符纸。
赤金剑光劈进石门，黑丝应声断裂。紧接着狐火沿断口烧去，烧过的地方只剩灰烬，再没有新的黑丝冒出来。
门后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
一根漏网的黑丝猛地扑向姜眠眠的手腕，赤离尾尖一卷，将它拦在半途。狐火一烧，黑丝落地成灰。
黑水终于退回深处。陆吾争趁势挥剑清去门口残丝，沉重的石门缓缓合拢。赤离守在门前，直到最后一道缝隙消失，才收回六尾。
他脸色有些白，刚想去扶姜眠眠，却见她先抬起左腕。
第七尾的印记温热安稳，尾火仍留在她魂里，没有往赤离身上跑。
姜眠眠摸了摸腕子，松了口气。
“这法子能用。”
“下次还这么画？”赤离问。
“得多练。画坏一张就少一张，太费钱。”
赤离想到刚才烧掉的上品符纸，终于没反驳。
石门合拢后，药圃里那股阴冷也散了。原本蔫下去的灵草慢慢挺起枝叶，药工们相互搀扶着站稳。有人试着提起方才抱不动的药筐，一下提得太高，险些砸到自己脚上。
一阵清香从药圃中央飘来。
楚惊春刚替伤者诊完脉，闻见味道，立刻走过去。那株半人高的潮生髓已经开花，花心凝出一块莹润的淡蓝髓晶。
“眠眠，过来。”
姜眠眠走近，先问药岛管事：“卖么？”
管事刚从地上爬起来，连声道：“卖，卖。这是今季头一株成熟的。”
楚惊春取下一点药髓验过，确认没有黑丝，才让管事按市价取出一份。姜眠眠掏出灵石，看着钱袋轻了大半，眼皮都没眨，只催楚惊春快些配药。
她找这味药找了这么久，临到真拿在手里，倒不想再等。楚惊春把髓晶研开，和随身带的药液调匀，确认药性温和，才递给她。
药入口微凉，过了片刻，胸口那股常年压着她的空乏感竟轻了一些。
楚惊春搭住她的腕脉，摸了一会儿，又换了只手。
“怎么样？”姜眠眠问。
“补回来一点。”
“寿元？”
“嗯。”
楚惊春终于露出一点笑意。此前那些药，多半只能压住漏损；这一回，脉中的生机实实在在多了些。虽然离补好魂伤还远，至少找对了一味药。
她怕自己摸错，又从头验了一遍。姜眠眠也不催，只安静坐着，等她把脉案改好。
原先写着“待定”的地方仍旧没动，旁边却多了四个字：寿元有增。
姜眠眠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半晌才问：“那我还能活多久？”
“暂时还是待定。”
“哦。”她点头，“那挺好，至少没白花钱。”
楚惊春把剩下的药收好：“往后按时吃药，别仗着好些了又乱动剑。”
“知道了。”
她应得太快，楚惊春反倒不大放心。
回王庭的云舟上，姜眠眠没进舱睡觉。
她靠在船舷边，又将顾无涯的信看了一遍。
师父劝她别什么都自己扛，可真要开口，让别人耗费修为、本源替自己续命，她还是舍不得。
姜眠眠把信折好，赤离恰好在旁边坐下。
赤离望着远处的海面，过了很久才问：“当年你知道砍下来会疼？”
“知道。”
“那你下手还那么快？”
姜眠眠从信上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再慢一点，你就死了。”
赤离不说话了。
他曾把那一剑记恨了整整一百年。如今知道了缘由，再想起自己这些年追着她讨尾巴的模样，心里便有些不是滋味。
“你怎么不告诉我？”他问。
姜眠眠看着他：“你那时候不是昏过去了么？”
“后来呢？”
“后来我忘了。”
赤离一时没了话。他知道她不是故意搪塞，百年前的事，她确实有许多都记不清了。
姜眠眠收好信，忽然问：“今天借火，疼么？”
“还行。”
“下回还借？”
赤离转头看她：“借。”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本少主又没说只借一次。”
姜眠眠点头：“那以后一起练。”
“你手里还有符纸？”
“没了。”
赤离看着她。
“先借点灵石买纸。”她说。
赤离忍不住笑了：“你这算盘倒打得好。”
“火都借了，还差几张纸？”
“差。”赤离故意说，“得还。”
“那记账。”
他原本还有些话想说，听她这么一答，反倒笑了。
赤离将身后最外侧的尾巴往迎风处挪了挪。姜眠眠靠着船栏闭目养神，半晌也没回舱。
上层船舱里，白芷靠在软榻上养伤。
被削去的半截尾尖虽用丹药续上，伤口仍疼。她听见舱外有人提起赤离和姜眠眠，将药碗搁下，拉过薄毯盖住狐尾。
侍女问要不要添安神汤。
白芷摇头，没再说话。
云舟行至中途，第八寿井收到了外岛传来的消息。
赤潮湾暗门重新封闭，黑玉珊瑚被毁，岛上的阵法已无法继续运转。
晏停年看完传讯玉简，问：“谁动的手？”
“上清宗姜眠眠，还有万妖海少主赤离。”
听见姜眠眠的名字，晏停年停了一下，起身从书架底层抽出一份积灰的旧档。
他翻开封皮。
纸页已经发脆，他翻得很慢。
第一页，赫然写着三个字。
顾无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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