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这口棺材，本司验不了
回到客院，姜眠眠发现屋里多了一只大木箱，里面码着上品符纸，旁边还放着一盒灵石。
送东西的侍卫说，都是少主从私库里挑出来的。
姜眠眠抽出一张符纸，对着光看了看，纸质极好，正适合用来封存剑意。她此前试过几回，寻常黄符承受不住剑意，稍一用力便裂开。
有了这批好纸，倒可以再试试。
第一张，笔锋刚落，朱砂便炸了。
第二张，她将剑意收得极细，画到一半，符纸还是烧出一个小洞。
姜眠眠换了第三张。
这回她放慢笔锋，将一寸剑意一点点压入符心。
符纸轻轻一震，随即安静下来。
成了。
姜眠眠照着又画两张。
半炷香不到，桌上便多了三道剑符，符心各藏一寸剑意。
楚惊春过来拿药盒，瞧见符纸上的剑纹，脚步顿住。
“这要是放出去，怕是抵得上金丹修士全力一击。”
姜眠眠点头。
“挺划算。”
楚惊春看了眼她发白的指尖。
“你还画？”
“不画了，今天就三张。”
姜眠眠放下笔，老老实实喝了药。
她将画废的符纸拢到一旁，随手拿白芷送来的玉药盒压住，免得被风吹走。
赤离处理完公务赶来时，见到的便是这一幕。
姜眠眠蹲在廊下，面前摆着三张新画好的剑符，白氏那只珍贵药盒则压着一堆废纸。
赤离看得好笑。
他没出声，只伸出一条狐尾，将药盒轻轻拨到旁边，又从袖中取出一块黑玉镇纸，放在原处。
姜眠眠头也没抬。
“谢了。”
赤离的尾巴尖晃了晃。
姜眠眠试着抽出底下的符纸，发现压得十分稳当。
“这个比盒子好用。”
“本少主私库里多的是。”
“那再拿两块？”
赤离看她一眼。
“你还真不客气。”
话虽如此，他还是叫侍卫去取了。
方才在府库里受的一肚子气，到这里倒散得差不多。
苏鸢进院时，手里带着一封海商密报。
“表哥，万生楼那边有动静。”
赤离接过密报。
苏鸢道：“昨夜借寿灯用的部分灵材，来自外岛药馆。那地方还负责培育潮生髓。王庭这条火路断了，他们下一步多半会往外岛去。”
姜眠眠立刻抬头。
“药馆有整份潮生髓？”
“有。潮市之前也能拿到。”
“离这里多远？”
“乘云舟，来回最快也得三日。”
姜眠眠把三张剑符收好。
“那去看看。”
她刚说完，院门外便传来脚步声。
赤绮罗带着白芷过来核对物资，听见外岛药馆的事，白芷当即开口：“既然事关王庭安危，白芷自然愿尽一份力。”
她转向姜眠眠，笑容温柔。
“若姜长老急需潮生髓，我可以亲自去一趟，替你求来整份，也省得你带病奔波。”
赤绮罗十分满意。
“还是白芷懂事。”
姜眠眠却只顾着问苏鸢：“来回三天，船上能画符吗？”
苏鸢愣了愣。
“能倒是能。你还要画？”
“路上闲着也是闲着。”
她把符纸塞进药袋，已经开始琢磨该带多少朱砂。
赤离看了她一眼。
“想去？”
“想。整份潮生髓还没买到呢。”
赤离站起身。
“那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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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外岛的云舟停在王庭专用海港，通体由赤金木打造，巨大的舟身在晨雾中泛着暗红色的光。
赤离站在舷梯旁，陆吾争、顾知微等人已经陆续到了。
白芷以“协理王庭事务，清点外岛灵材”的名义同行。
她今日换了身月白骑装，裙摆绣着九尾暗纹，发髻上只簪一支白玉簪。
侍女捧着海防图册，跟在她身后。
“赤离哥哥，这处海峡常有暗流，昨夜海潮之后，航道恐怕有变。若在此地多设两座灯塔，既能指引商船，也能作为护潮阵的支点。”
白芷指着图上一处海峡，讲得颇为细致。
赤离看了一眼。
“嗯。”
他的目光却不时往队伍末尾飘。
姜眠眠靠着货箱，眼睛闭着，脑袋一点一点的，站着都快睡着了。
楚惊春守在旁边，手里拿着一瓶药。
队伍正要登船，苏鸢带着两名引魂司弟子拦在舷梯口。
“按王庭规矩，非妖族修士进入外岛药馆，须先登记魂息。”
她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验魂镜。
镜面漆黑，边缘刻着引魂符文。
陆吾争第一个上前。
苏鸢催动法诀，镜中嗡地一声，亮起笔直的雪白剑光。
“剑宗，陆吾争。魂息纯正，锋锐无匹。”
她在名册上记下一笔。
顾知微随后走来，镜中浮起一圈温润佛光，金色光芒缓缓流转。
“无妄佛国，顾知微。魂息平和。”
薛延年笑吟吟地凑过来，还冲她眨了下眼。
镜中顿时涌出大片暗红色光芒，夹杂着几缕黑气，又被一股力量牢牢束在中心。
苏鸢盯着看了片刻。
“魔域，薛延年。魂息……稳定。”
薛延年笑道：“怎么还犹豫上了？”
“下一位。”
楚惊春往镜前一站，镜中便浮出青色药草虚影，枝叶间缠着淡淡毒雾。
苏鸢提笔顿了顿。
“丹峰，楚惊春。魂息……复杂。”
楚惊春瞥她一眼，懒得争辩，收好药瓶便走。
前面几人都验过了。
最后轮到殷长夜。
阿灰阿白抬着那口黑棺停在队伍末尾，两个纸人连姿势都没换过。
苏鸢等了片刻。
“殷长夜？”
棺中应了一声。
“出来验魂。”
“你验。”
苏鸢只好自己走过去，将验魂镜对准黑棺。
镜面毫无反应。
她皱眉，往前挪了两步，重新催动法诀。
还是漆黑。
苏鸢索性将镜面贴到棺盖上，往里注入更多灵力。
这回镜沿的符文全亮了。
镜中仍旧什么都照不出来。
活人的三魂七魄，死魂的阴寒鬼气，半点踪迹也无。
苏鸢在引魂司任职多年，连金丹修士藏起来的第二元神都验出过。
眼前这口棺材，竟让她的验魂镜成了摆设。
她又试了一回，终于收手。
“此人魂息不明，按规矩不得登船！”
赤离正被白芷拉着讨论海防据点，闻言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他是眠眠的朋友，放行。”
“表哥！朋友也得验！”
苏鸢抱着铜镜挡在舷梯口。
“万一他被邪祟附了体，或者本身就是个邪物，带进药馆重地，出了事谁负责？”
白芷也走了过来。
“苏使说得有理。王庭的规矩向来是为了万妖海的安全，赤离哥哥，还是按规矩来比较好。”
赤离眉头拧得更紧。
姜眠眠被吵得睡不成，慢吞吞走过来。
“很麻烦吗？要不让他留在岸上？”
黑棺的盖子忽然动了一下。
苏鸢立即道：“你看，连她自己都觉得有问题！”
棺中传出殷长夜平平淡淡的声音。
“我若留下，她今晚睡不安稳。”
舷梯口顿时安静了。
姜眠眠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赤离缓缓看向黑棺，薛延年已经忍不住笑了。
姜眠眠清了清嗓子。
“让他上船吧，我保证他没问题。”
苏鸢看看她，又看看棺材。
“你们……”
赤离已经领着姜眠眠往船上走了。
苏鸢气得跺脚。
可那口黑棺还停在岸上。
她盯着棺盖看了片刻，忽然发现侧面有一道极细的接缝。
验魂镜照不出来，兴许是棺材本身设了禁制。
苏鸢想了想，从储物袋里搬出一只雕花小马扎，端端正正坐在棺材旁边。
接着，又从锦囊里取出一根寸许长的银签。
千年阴沉木做柄，深海玄银为尖，正是她师父传下的验魂针。
这宝贝跟了她多年，连百年老鬼藏起来的魂息都能探出来。
苏鸢握着银签，对准棺盖合拢的细缝，小心往里送。
插不进去。
她换了个角度。
还是没进去。
棺缝比头发丝还细。
苏鸢不信邪，将灵力汇于指尖，抵住棺缝，用力一撬。
棺材纹丝不动。
她咬牙，再添三分力道。
“啪。”
银签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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