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少主回城，城门先关了
赤离回到万妖海外港时，迎他的是封港令。
渡船刚靠岸，外栈桥已经封了两段，守港妖族正往高处撤货，潮哨弟子一批批从阵台上抬下来。
赤离才踏上码头，三名守港妖修便迎上来，开口便报事：
三座外潮灯同时熄灭。
近海灵兽大量逃岸。
两处潮哨的人突然虚弱，护潮阵已经掉了两成。
赤离边听边往前走。
“危险栈桥全封。近潮区老人孩子先撤，备用潮灯全部起。”
守港弟子立刻转身传令。
他又指向港内正在排队的药船。
“外来药船停外港，暂时不进内城。”
港务管事快步跟上来，脸色发紧。
“今日有三十多艘等卸。全压在外港，海潮一变，货损很大，商会一定会找王庭。”
赤离边走边接过封港令，少主印直接按下去。
“损失记王庭。”
管事愣了一下。
赤离把文书还回去。
“人先撤。”
港务管事抱着盖印文书去登记损失。姜眠眠跟在后面，看赤离转身去看下一处潮哨。
警钟刚传到第二轮，海面忽然往外退。
太快了。
浅岸小船斜倒在泥里，原本没膝的水瞬间露出大片滩地。有人下意识往前看，赤离却猛地回头。
“全退！”
守港妖修转身就退，号令沿栈桥传开。下一刻，外海一道极低、极宽的横浪压进低港，仓门与货车一并被水推歪。
陆吾争先斩断缠住船桅的旧索，让卡在栈桥边的大船顺浪转头。薛延年领人把几辆空货车横过街口，当第一道挡水。顾知微把摔倒的人往高处送。
阿灰阿白把黑棺抬出来，当临时浮台。
鹅祖站在棺盖上叫了一路。
第一阵浪拍上来以后，它全身湿透，终于安静。
姜眠眠站在高台边，看见下面还有人在拖货箱。
“货别管了，人上来！”
两个伙计刚爬上高阶，第二股水便冲过他们原来站的位置。
第二股潮水退到一半，港务司那头又有人敲响警钟。一艘宽底货船被浪推歪，横在泄水口前，船底卡住两根石桩。后面的水退不出去，反倒往低处仓街倒灌。仓门下已经漫进水，几个刚撤出来的伙计又想回去搬东西。
港务管事赶到赤离面前：“少主，得把那船移开。船底卡死，只能断缆，让潮水把它冲出去。”
赤离往下看。那船满载药箱，船主正在甲板上急得跳脚，船尾还有两个没撤出来的伙计。
“先接人。”
守港弟子抛过去两条救生索。第一个伙计抱着索滑回来，第二个却抓着舱门不肯放手，喊着里面还有半船贵药。赤离抬手放出一道狐火，沿船舷烧断卡住舱门的绳结。舱门弹开，那伙计踉跄着被岸上的人拖回去。
赤离看向陆吾争：“断。”
剑光擦着水面过去，两根粗缆应声而断。货船被退潮猛地拖出去，船尾撞上礁石，木板裂开一道大口。几十只药箱滚进水里，顺着海流往外漂。
船主脸都白了：“少主！我这一船货——”
赤离把港务管事叫过来：“登记。该赔的赔。”
身后的泄水口已经通了，仓街积水哗啦啦退下去，几间险些进水的仓房终于保住。港务管事低头记账，赤离看了一眼摇晃的船桅：“让人捞箱子，能捞多少算多少。”说完转身去看下一处潮哨。
回潮退下后，王庭的人到了。
低港已经一片狼藉。几间仓房进了水，刚封港的商船挤在外泊位，岸边全是被浪打散的木箱。港务管事一边安排清点损失，一边还要安抚商会的人。赤离没回头看账单，只让对方先把受伤名单送医棚，货损晚些再报王庭。
领头的是一名灰狐老者，湿袍还在滴水。
“少主，议事厅等你。”
灰狐老者手中的王庭令牌已经举在胸前。
赤离转头看姜眠眠。
她先开口：“你去。”
赤离脚下一顿。姜眠眠抬了抬下巴：“我这里有楚惊春。”他随即跟上王庭来人。
姜眠眠转身跟楚惊春去了临时医棚。
这里的人比百草集那批更明显。
近潮哨妖族皮肉完整，魂也齐全，本源火却虚得厉害。一个年轻狐族躺在床边，刚撑起第二尾几息，尾影便散了。
旁边两名年长守卫症状稍轻，点一簇狐火也要歇半天。其中一人试了两次，火刚亮便灭，只能把守哨令牌交给同伴。姜眠眠把水碗递过去，让他润了润喉。
苏鸢赶来，扫过床边几人：“本源火被抽过。”
姜眠眠与楚惊春把最虚的一批移到里侧，空床、热水和药炉迅速重新排开。
那名第二尾散掉的年轻狐族醒来便摸向腰后，掌心穿过空处，呼吸立刻乱了。苏鸢按住他：“别催火，越催越散。”楚惊春把药炉移远，姜眠眠去叫他的同伴，空出的床位很快又接进下一名伤者。
另一头，赤离进了议事厅。
争论已经压不住。
有人说是海潮异常。
有人怀疑护潮阵老化。
还有人把近半年新换的药材账册搬出来。
赤离抬手止住争论，接过库官递来的采购册，翻到近半年的供货记录。一个名字反复出现。
万生楼。
近半年，为了维护潮哨与狐火阵，王庭采购过大量养火药。
供货方都是它。
赤离合上账册。
“先停。”
库官一怔。
赤离抬头：“已经入库的，全部封。”
这次库官的脸色真变了。
“完整药材还能封。”
“炼过的呢？”
“昨日已经送进药房。”
赤离跟着他去了库房。
大库里还留着三成养火药和封好的陶桶。药房执事递来炼制册，西南、北区、外港及王庭外围领去的七成护灯火膏，批次旁都盖了红印。
桶身统一贴着红签。
护灯火膏。
养火药被药房炼成护灯火膏与养火液，领走的部分已经抹上各区百狐灯灯芯。今夜重新接通城防火路，火膏便会随着本源火启用。
赤离翻过领用册：“发了多少？”
“七成已经抹上灯芯，剩下三成还在库里。”库官指着那排红印，“今晚一接火路，就全用上了。”
赤离令药房封存余下三成，立刻派人分区换下已抹火膏的灯芯。
城防钟隔着库门又响一轮，库官面色发白：“要换的有上百盏，潮势已经逼近，来不及逐一换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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