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死期刚划掉，药却让人买光了
“不行。”
姜眠眠这一声落得很快。
赤离转过来：“为什么不行？”
“你自己写的归期。”
“晚几日死不了。”
姜眠眠看着他。
“你是少君。你的事不能每次都因为我往后挪。”
赤离脸色沉下来，没再接话。
院里刚处理过黑丝，石桌上的验灵盘还没收，赤离尾根那道浅黑痕也没完全退。
苏鸢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把王庭回文往桌上一拍。
“行了。王庭催的是归期，不是让他现在立刻滚回万妖海。”
姜眠眠还想说话。
苏鸢先抬手：“你也别急着替他做决定。她不想拿命拴着你，也不等于赶你走。”
这回连赤离也没出声。
苏鸢低头收验灵盘。
“留火这条路废了，再想别的。归期还有几日，几日后再说。”
姜眠眠抿了下唇。
赤离先道：“我不马上回，也不拿你当理由。”
她盯了他一会儿。
“你自己记得日子。”
赤离轻哼：“本少主记得。”
苏鸢在旁边道：“最好是。”
话音刚落，院门外有人快步进来。
楚惊春手里捏着一封刚拆开的信。
“别吵了。”
三个人同时转头。
她把信往桌上一放。
“有药。”
姜眠眠方才还绷着的那口气一下散了。
“什么药？”
“还岁参。”
她坐直。
楚惊春指着信上那行字：“真正补元寿的。不是稳魂，也不是拖着你别往下掉。”
姜眠眠第一句便问：“多少钱？”
刚走到院门口的沈观棋听见，脚步一停。
“你先问还有没有。”
楚惊春把信翻到背面。
“这就是坏消息。”
百草集这一批还岁参原本有十几株。
三日前，被一家药行提走五株。
昨日又提四株。
今早再去问，只剩最后一株还能卖给散客。
姜眠眠问：“谁买这么多？”
楚惊春看了一眼信末。
上面只有三个字。
万生楼。
沈观棋把信拿过去又看了一遍。
万生楼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九洲几个大城都有它的分号，上清宗库房这些年也从他们手里买过寻常药材。
价不算便宜，东西却少出岔子，账面一向干净。
闻人渡问：“他们把药全包了？”
“按市价买的。”
沈观棋把信翻到背面，“没坏规矩。”
姜眠眠没兴趣替药行算账，只看向楚惊春。
“最后那株还来得及么？”
楚惊春点向信末：“现在还在。再慢就不知道了。”
药主只留两日。
不是替姜眠眠留。
百草集每天都有人求药，谁先谈妥，药归谁。
姜眠眠把信折回去。
“那走。”
闻人渡刚进院门，正好听见。
“去哪？”
“百草集。”
他目光落到姜眠眠身上：“你前几日还在休养。”
姜眠眠已经起身：“五日到了。”
楚惊春接过话：“能赶路。不能乱出手，药照吃。”
闻人渡这才没再问，只让人准备车。
沈观棋已经开始算路程和药价。
赤离坐在桌边，王庭回文还在袖里。
三日后该回万妖海。
百草集却不在那个方向。
从上清宗过去最快也要两三日，再从那里返万妖海，时间怎么看都开始挤。
姜眠眠看他一眼。
“你现在回也来得及。”
赤离抬眼：“本少主什么时候说不去百草集了？”
“我没赶你。”
“那就别替我算。”
姜眠眠把视线收回来。
赤离端起杯子，语气也收了些。
“先把药拿到再说。”
赤离说完，顺手把桌上的路线图扯到面前。百草集在东南，万妖海却在另一头，他拿指节沿两条路比了比，最后把去百草集那条压住。
姜眠眠看见了，没再提归期。
苏鸢却在旁边把王庭回文重新塞回他袖里：“路可以绕，日子别装忘。”
赤离没理她，只问沈观棋：“最快的车是哪辆？”
这回她没再顶。
三日还没到。
现在吵也没用。
院角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众人一起回头。
鹅祖已经把自己的小布包拖出来了。
里面装着纸鹅、两块磨圆的灵石，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攒下的一小袋果干。
闻人渡看着它。
“你去哪？”
鹅祖叼起布包。
“嘎。”
闻人渡目光往它脚边一落：“灵兽园赔完了么？”
鹅祖把包放下，转身便走。
步子十分自然。
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
姜眠眠看着它的背影：“它好像没打算赔。”
沈观棋道：“我打算。”
鹅祖走得更快了。
当天下午，上清宗已经把车和药准备好。
陆吾争去看路线。
顾知微问到百草集附近有一间佛国旧驿，可以临时歇脚。
薛延年和殷长夜都没专门说跟不跟，晚饭前却已经把自己的东西收好。
姜眠眠本来还打算睡一觉，等明早走。
第二封信在天黑前送到了。
孙掌柜只添了几行。
万生楼下午又去了人。
最后那株还岁参的药主已经收到两家报价。
其中一家今晚便会赶到。
楚惊春把信看到一半，姜眠眠已经把刚脱下来的外袍重新披上。
“现在走。”
楚惊春抬头：“你刚才还在打哈欠。”
“车上睡。”
楚惊春看了她两息，没再劝。
闻人渡从旁边接过药袋，直接塞进车里。
“那就现在走。”
山门灯火一盏盏亮起来。
车轮压过石板时，鹅祖最后一个从门缝里挤上车。
沈观棋在后面喊它。
没喊住。
山门合上。
车沿着夜路往百草集方向去。
同一晚。
百草集西仓。
十几名伙计正把木箱一只只抬上车。
箱子外没有写药名。
只按批次贴着白签。
有人拿册子逐一核数。
“补元寿的都在这里？”
“这一车是。”
管事扫了一眼册子：“第七批还差多少？”
旁边的人很快算完。
“三箱。散市还剩一株还岁参。”
“明日继续收。”
伙计迟疑：“若有人先买了？”
管事已经把册子合上。
“那就买别的。”
车帘放下。
没人提姜眠眠。
也没人知道，有一辆车正在夜色里往这里赶。
夜风穿过车帘，姜眠眠靠回软枕。
她没再看赤离袖里的王庭回文，只把孙掌柜的急信压在手边。
药还在前面。
先赶上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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