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万妖海先来催人了
姜眠眠睡醒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
厨房送来的桂花糕在小蒸笼里温了两遍，第三遍不敢再蒸，怕彻底化成一团，只用热水托着。姜眠眠洗完脸出来，揭开盖子闻了闻，桂花味还在。
她拿起一块，咬了半边。赤离正好进院。
“你倒会挑时候。”
姜眠眠把小蒸笼往他那边推了一点。
赤离看她：“不是你叫本少主来的吗？”
“我说睡醒。”
“所以我等到现在。”
姜眠眠已经拿第二块桂花糕：“甜么？”
赤离低头看着她手里的糕：“你都吃第二块了才问？”
她想了想，把第三块推给他。
赤离到底还是坐下了。
桂花糕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上清宗厨房每到秋日都做，赤离从前也吃过。
他拿了一块，姜眠眠则把旁边那包酸梅往自己这边拨了拨。
院子里安静，鹅祖今日仍在被扣伙食，蹲在廊下守着自己那一块糕，目光一直往桌上飘。
赤离咬了一口：“还行。”
姜眠眠问：“就还行？”
“甜。”
“那就是好吃。”
她又伸手。
赤离把蒸笼往自己这边拖了半寸：“第三块了。”
姜眠眠看他。
“楚惊春没说不能吃。”
“她也没让你一顿吃完。”
同一时刻，山门值房落下一只红羽灵鸟。
守门弟子刚伸手，灵鸟便往后跳了一步，腿上的金线印得清清楚楚——
万妖海王庭，只交本族引魂使。
苏鸢被人从客院叫了过去，拆信前先验了一遍封印。
信不长，最上面就是赤离亲手写过的回程日，旁边另盖了一个催行印。
守门的弟子问：“赤少主是要走了？”
苏鸢把信折回去：“他自己写的日子，总得自己认。”她夹着回文往姜眠眠的小院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两个人正说着，院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苏鸢手里拿着一封赤金回文，进门第一眼便看见桌上的桂花糕。
“你们倒挺闲。”
赤离一见她手里的信，便知道没什么好事。
苏鸢也不绕：“这是王庭的回文。”
姜眠眠刚伸向第四块的手停在半路。
赤离接过信。
上面没有催他即刻归城，只把一件事写得清清楚楚——他前一次回覆王庭催令时，亲手写过预计回程日期。
那个日期，快到了。赤离盯着那行字，半块桂花糕凉在手里。
他将信折回原样：“知道了。”
苏鸢抱着手臂：“你最近说这三个字的次数太多，我已经不太信了。”
姜眠眠却问：“还有几日？”
“照他自己写的日子，三日。”
她点头：“那你回去啊。”
赤离手里的桂花糕停在唇边。
苏鸢也顿了一下。
姜眠眠觉得这反应有点奇怪：“怎么？”
赤离把糕放下：“我现在回？”
“你不是少君吗？”
“是。”
“那就回。”
赤离看着她，好一会儿没出声。
苏鸢终于把剩下那半句话说了：“问题不是他回不回。”
她将验灵盘放到桌上。
“问题是他走多远以后，你这里还能不能稳住。”
姜眠眠腕间第七尾所在的位置微微一热。
上回那次测试，只做到了院内拉开几步。第七尾能认赤离本源狐火，可认到多远、隔一座山还认不认、真离开上清宗以后会不会散，谁都不知道。
赤离道：“那就等弄清楚再走。”
姜眠眠看他：“王庭能等么？”
“让他们等。”
“为什么？”
“因为——”
赤离开口便卡住了。
姜眠眠替他把没说出的那句接出来：“因为我现在用得到你？”
赤离眉头立刻压下来：“眠眠。”
“我没说不用。”
她把那半块桂花糕吃完，语气仍旧平常，“我只是问，能不能换个办法。”
苏鸢这次来，本来也带了一个办法。
万妖海尾契有种很常见的处理方式。妖族外出时若需要让契约灵物长期认主，会在契中留下极细的一缕本源气息，免得隔得太远以后认错方向。
第七尾情况特殊，可原理相近。
苏鸢道：“不保证行。只能试。”
赤离第一反应便拒绝：“没必要拿她来试。”
姜眠眠反问：“那你准备一直不回万妖海？”
“我可以晚些回。”
“晚到什么时候？”
赤离没答。
姜眠眠看着他：“你的事不能都停在我这里。”
院子里安静下来。
鹅祖蹲在廊下，见没人注意，偷偷朝桌边迈了一步。
姜眠眠头也没回：“你的糕已经扣了。”
鹅祖立刻退回去。
苏鸢低头忍了忍笑，把验灵盘摆正。
“试不试？”
姜眠眠把袖子挽起来。
“试。”
这次没叫其他人。
楚惊春就在隔壁药房，苏鸢让人去知会了一声，自己在石桌旁坐下。赤离仍不太赞成，但姜眠眠手腕已经放到验灵盘上，他只好走过来。
第七尾残火被引出。
赤红的火影比前几日稳定许多，贴着姜眠眠腕间浮动。赤离掌心亮起一缕很细的本源狐火，两者靠近时，残火很自然地迎了过去。
没有牵扯。
姜眠眠甚至还有空把最后半块桂花糕吃完。
苏鸢观察片刻，道：“往契里留一点。”
赤离控制着那缕火。
只有发丝粗细。
本源火刚准备沿着尾契落进去，第七尾残火突然一颤。
随即猛地往反方向一扯。
赤离手腕被带得向前半寸，姜眠眠腕间同时浮出一道模糊尾影。
赤红。
细长。
像一条尚未彻底凝实的第七尾，从她魂息里被什么东西牵了出来。
赤离身后的六尾瞬间定住。
他脸色变了。
“停。”
话音刚落，他腰后那处早已愈合多年的旧尾根猛地发烫。
像有人把一根烧红的细针重新扎进旧伤。
赤离闷哼一声。
苏鸢立刻起身：“别动！”
姜眠眠也看见了。
那道旧尾根旁边，不知什么时候浮出一根极细的黑线。
只有头发丝那么一点。
从赤离衣料下慢慢爬出来。
苏鸢的验灵盘第三道槽疯狂震动。
黑线沿着刚才那缕本源狐火建立起来的通路，一寸一寸，朝姜眠眠腕间爬过去。
苏鸢脸色彻底变了。
“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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