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五位贵客，来都来了
赤离第二日醒来时，第一次想装作没听见晨钟，可惜闻人渡已经站在院外叫了一声：“赤少主。”
他顶着一头尚未束起的长发坐起来：“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鹅在你门口叫。”
外面适时传来一声“嘎”。
赤离闭了闭眼，认命起床。
外门选峰原是宗内每年都有的例行考核。
新弟子完成基础考核后，再由各峰看一次适配：会剑的去剑坪，心性稳的去内修一脉，亲灵兽的送灵兽园。
偏偏昨日全宗都在给姜眠眠办灵事：布置选峰的人去挂了白幡，准备场地的人去搭了灵堂，负责登记的几个弟子甚至还在统计二十桌灵宴究竟剩下多少。
闻人渡环视众人，语气十分客气：“几位见多识广，帮个忙。”
赤离立刻警觉：“我手还伤着。”
“灵兽亲和不需要你举重物。”
赤离无话可说。
分工很快定下：陆吾争去剑坪，顾知微看心性和定力，赤离负责灵兽一侧，薛延年负责几个临场判断的小项目。
殷长夜最难安排，外门执事翻了半天项目册，才找出一个只需夜间走一段暗道的胆量试。
苏鸢听见灵兽场，主动跟赤离过去；楚惊春则继续守医疗棚。
姜眠眠吃完早饭本想回院睡觉，却被闻人渡叫住：“你去终点休息棚坐着。有人不舒服就让他们休息，别让年轻弟子为了选峰硬撑。”
姜眠眠问：“只有这些？”
“只有这些。”
“这个可以。”
休息棚位于几处考核场地交汇处，有茶、有点心，还有一张能靠的竹椅。
姜眠眠到后调低椅背，拿了块糕，睡了小半个时辰。
楚惊春路过时看了一眼，确认她真睡了才离开。
其他地方却没这么安逸。
剑坪那边，陆吾争第一次负责十六七岁的外门弟子，标准明显出了点问题。
佛堂前，顾知微面对一群刚学会打坐没多久的少年少女，第一次发现上清宗的“静心一炷香”和佛国的“一炷香”不是同一种难度。
灵兽园更乱。
赤离才站过去，原本该等考生靠近的几只小灵兽便集体往他那边挪。
苏鸢抱着手臂道：“表哥，你远一点。”
赤离往后退，灵兽跟着挪；他再退，灵兽继续跟。
苏鸢看得无话可说，赤离身后的六条尾巴已经开始不耐烦地扫地。
而最安静的，是殷长夜那边。
而最安静的，是殷长夜那边。
选峰一开始，几处场地的问题便接连送到了休息棚。
剑坪先来人，说陆吾争让第一批弟子“各出十剑”。
十六七岁的外门弟子平日只练过最基础的剑式，第三剑时便有人把木剑甩出了场外。
闻人渡派去的执事赶到时，陆吾争正把标准降到一剑。
他让每个人只递最熟的一剑，不看灵力强弱，只看脚下稳不稳、剑落之后能不能及时收势。
先前丢剑的少年重新站好，这一次没追求快，剑锋停在木桩前一寸。
陆吾争在名册上落了个“可复试”，总算没把整批人吓走。
佛堂那边的问题是香烧得太慢。
顾知微照佛国的习惯点了一支定神香，外门弟子坐到一半，两个腿麻，一个睡着，还有一个偷偷睁眼看香为什么还剩那么长。
顾知微发现后，把香掐成三截，只留十二息。
他在旁边敲一下木鱼，能在受惊后重新坐稳的，定力便算过关。
标准一改，队伍终于往前走了。
灵兽园里，苏鸢干脆在赤离脚下画了一道圈，不许他再退。
几只小灵兽挤在圈外不肯走，考生根本没有机会靠近。
直到一个扎双髻的小姑娘从食盆边舀了半勺水，放到最远处，一只始终躲在石后的幼兽才慢慢探出头。
她没有伸手去抓，只往后坐了半步。
那幼兽喝完水，自己挪到她鞋边趴下。
苏鸢在名册上写下“耐心”。
赤离低头看看围着自己的那一圈，又看看远处那只，勉强承认：“这个算她自己的。”
休息棚也终于来了第一个人。
一个少年走到终点时脸色发白，嘴上却说还能再去剑坪加试。
姜眠眠靠在竹椅上，只问：“手为什么抖？”
少年立刻把手藏到身后：“有点累。”
姜眠眠把桌上的茶推过去。
杯沿映出他的指尖，抖得连水面都跟着起纹。
她抬手叫住巡场弟子：“送医疗棚。”
“可我还没选到峰。”
“今日没选到，明年还能再选。”
姜眠眠看着他，“今日倒下，楚惊春会让你躺五天。”
少年不知道她说的“五天”其实也是自己的期限，只听见医疗棚三个字便老实了。
楚惊春检查后发现他早晨便在发热，只是怕错过选峰一直忍着。
消息传回各场，闻人渡索性加了一条：身体不适者保留成绩，改日补测。
这一条比任何劝说都管用。
原本硬撑的弟子陆续来了三个，休息棚的竹椅终于不再只给姜眠眠睡。
午后汇总名册时，几位临时考官的评语也各有不同。
陆吾争写“剑稳”，顾知微写“心可定”，苏鸢写“耐心”，赤离只在自己被灵兽干扰的几项后面画了圈。
闻人渡逐页看过，删掉过高的门槛，把能复测的人全部留了下来。
姜眠眠替那个发热的少年把名牌压在名单上：“这个也别漏。”
闻人渡应了一声，将名牌收进复测册。
到这时，几处场地才算找到了合适的尺度，最安静的那条暗道也迎来了第一批人。
外门执事给殷长夜安排的考题原本很简单：弟子从山侧小道进入暗道，经过几盏灭掉的灯和两声机关风响，再从另一头出来，只看他们遇见黑暗与突发声响时会不会慌。
第一批十个弟子到了。
带队弟子把人领到入口，交代道：“从这里进，沿路一直走，不许御剑。”
十个人点头后一起抬头。
暗道入口旁停着一口黑棺，殷长夜一身黑衣坐在棺边，阿灰阿白一左一右，棺角不知什么时候还挂了一盏从幽都带回来的白灯。
十名弟子齐齐盯住旁边的小路。
一个看过去，第二个也看，第三个已经悄悄退了半步。
带队弟子还没来得及说话，八个人已经齐刷刷绕向旁边那条路，只剩两个站在原地。
殷长夜看着快走远的八个背影，终于开口：
“不是考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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