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姜长老被绑了
薛延年不是被人抓走的。陆吾争只在院门口看了两眼便得出结论。
门闩从里面开的，地上没有血。石阶外也没有打斗痕迹。
昨晚薛延年坐过的位置旁边，还少了一只铜筒。
“自己走的。”
陆吾争说完便蹲下去看车辙。赤离刚从后院出来，脸色比天色还难看。“自己走去哪？”
“不知道。”
“那你还这么平静？”
陆吾争已经沿着门外脚印往前走。
“追。”
顾知微直接去了少君府。
到了那里一问，薛延年没回府。少君府的人甚至不知道他昨夜离开过临时宅院。
顾知微想了想，问了值守一件事。
“旧祠在哪？”
值守愣了一下：“佛子，在北城外。”
顾知微转身就走。
另一边，赤离本来留在宅院，狐族护卫却从后巷找来。
“少主，后面停过一辆车。”赤离跟过去。
后巷泥地上确实有一组很新的车辙，轮缘沾着烬城驿站常用的黑火油。不是薛延年的私人车，却是真驿站制式。
他问护卫：“什么时候？”
“天刚亮。”
赤离皱眉，他只离开宅院几条街，亲自去驿站核。
就是这点时间。
一辆同样的黑车停到了正门。殷长夜守在院内，姜眠眠已经醒了。只是刚从床上起来，头发还散着，外袍随便披了一件。
车边站着三个旧部打扮的人。
腰牌是真的、车牌也是真的。
为首那人拱手。“姜长老，少君在北城旧祠出了事。”
姜眠眠系腰带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事？”
“少君受了伤。”
“谁让你们来的？”
那人压低声音。
“少君只请姜长老过去。”
说完又补了一句：“不要惊动少君府。”
姜眠眠终于抬头。
“他说，不要惊动少君府？”
“是。”
够了。
姜眠眠已经知道是假的。
薛延年真出事，最不会说的就是这句。
他虽然习惯自己扛，但真需要人，绝不会放着少君府不用，单独叫她。
姜眠眠低头把腰带系好。殷长夜站在她身后，看着那三个人。
魂灯没有变色。
车里也没有立即杀人的煞阵。
对方至少现在要活口。
姜眠眠问他：“能跟上吗？”殷长夜往车轴方向看：“能一段。”
“够了。”
她抬脚往外走。
那三个旧部明显都松了半口气。
殷长夜在黑车转身时，手指轻轻一勾。一根极细的魂线从袖口滑出去，挂在车轴底。
几乎看不见。
距离太远会断。
但够追一段。
姜眠眠已经上车。临走以前回头吩咐：“别叫太多人。”殷长夜道：“知道。”
车走了。
不到一刻钟，赤离回来了。他从后巷进门，第一句话就是：“人呢？”
殷长夜站在院中。
“走了。”
“去哪？”
“不知道。”
赤离的脚步停住。
“你让她走了？”
“她自己要去。”
六尾一下铺开：“她要去你就让她去？！”
殷长夜没退：“她知道风险。”赤离气得声音都高了：“知道风险就能去？她昨天站都站不住！”
“我说能就能。”
“殷长夜！”
黑棺的棺盖升起半尺，赤离六尾也一起抬高。阿灰阿白站在旁边。
两个纸人对视一眼。
什么都没说。一个开始搬桌上的药罐。另一个去拖椅子。
动作熟得让人心酸。
赤离看见以后更气。
“你们还准备上了？！”
阿灰抱着药罐停了一下。
继续走。
阿白也继续拖椅子。
眼看第二间院子即将遭殃，楚惊春拎着药箱进来了。
她刚从外面配完药。进门以后先看见赤离六尾铺满半院。
再看殷长夜黑棺已经抬头，阿灰阿白正在搬易碎东西。
楚惊春站在门口三息。
“姜眠眠呢？”
没人答。
她转头找。
床空。
“薛延年呢？”
也没人答，昨晚的铜筒也没了。
“陆吾争和顾知微呢？”
赤离没好气：“追人去了。”
楚惊春点点头。
“行。”
她把药箱放下。
“我就出去配副药。”
手指开始数。
“姓薛的把自己配没了。”
第一根。
“病人也没了。”
第二根。
“两个能办事的已经追出去三条街。”
第三根。
她抬头看赤离和殷长夜。“剩下两个，在这里准备拆第二间院子。”
赤离立刻道：“是他——”
“我管是不是他！”
楚惊春一巴掌拍在药箱上：“姜眠眠昨天才拿三息把自己压到站都站不住！”
殷长夜道：“魂线还在。”
楚惊春猛地转头。
“那你更该追！”
“准备去。”
“你准备个——”
她硬生生把后半句咽回去，直接打开针包。
赤离还想骂殷长夜。
楚惊春抽出银针。
“今天谁再打，我不扎曲池。”
赤离话停住。
殷长夜也朝针看了一眼。
楚惊春拿出第二根。
“扎环跳。”
赤离：“……”
这是升级威胁。
殷长夜转身，黑棺也跟着调头。
两个人同时往门外走。阿灰阿白把刚搬走的椅子重新拖回来。
与此同时，陆吾争已经追出了北城第三个路口。
路边饼摊火还热。
人却不见了。
他蹲下看车辙。
第一段往北。
第二段忽然改西。
不是去旧祠。
顾知微正好从少君府另一条路赶来。
两人在街口碰头。
顾知微只说：“少君府没派车。”
陆吾争指向西边。
“假的。”
“往西。”
两个人直接追。
没回院。
黑车已经出了闹市。
车内很安静。姜眠眠坐在最里面，对面三个人一直维持着一副“护送贵客”的样子。为首那人还道：“姜长老稍候，很快便到。”
姜眠眠“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薛延年不在那边吧？”
没人接。
她又问：“铜筒也不在？”左边那人手指动了一下。
姜眠眠靠回车壁。
“那就好。”
为首的人终于忍不住：“什么好？”她闭上眼，准备趁路上歇一会儿。“至少他不是让你们抓走的。”
没人再说话。
车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荒。
闹市没了。
路边出现大块烧黑的铁架。更远处，一座废弃熔兵炉从地底露出半截，炉口还残留着暗红火光。
姜眠眠睁开眼。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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