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五个人打了一架
院墙塌下去以后，五个人反而都停了。
不是心疼墙，主要是正房里没动静。
赤离先往窗边看了一眼。灯还亮。
姜眠眠没醒。
薛延年松了口气，重新把扇子打开。
“规则先说清楚。”
陆吾争将剑鞘竖在身侧。“说。”
“不能动杀招，不能往街外打，也不能碰正房。”
薛延年用扇尖在院中青石地上画了一个圈。“谁先出圈，谁退。”
赤离看了眼那个圈：“就这么大？”
“嫌小可以认输。”
六条狐尾“唰”地一下铺开，直接占掉半个圈。“谁踩本少主尾巴谁死。”
薛延年抬脚。赤离瞪他：“你敢？”
下一刻。
鞋底已经踩上去了。赤离当场炸了：“薛延年！”
薛延年借着那条狐尾往旁边一滑，正好让开陆吾争横扫过来的剑鞘。
“比赛开始了。”
陆吾争没理两个人。他打法最稳。不抢人，也不抢位置。
别人冲进来，他便封。薛延年想借赤离的尾巴绕他，剑鞘一横，路没了。
赤离想从上面压，陆吾争脚步只退半寸，鞘尖已经卡到尾根下面。
赤离硬生生收尾。“你怎么专挑这种地方？”
陆吾争道：“弱点。”
另一边，顾知微真没准备参赛。他站在圈外，双手合十。“贫僧只是看着。”
薛延年瞥了他一眼。
“那正好。”一扇子将旁边石桌拨向正房窗下。石桌不算快。可真撞过去，窗子肯定保不住。
顾知微只得抬手。
佛珠飞出去，绕住桌腿，硬生生把石桌拖偏。
赤离立即回头：“不是不打？”
顾知微收回佛珠。
“现在打。”
薛延年笑得肩膀都动了一下。“佛子也会改主意。”
“这是少君逼的。”
“过奖。”
顾知微已经进圈。
他不抢。
只拆。
赤离六尾压过来，他往旁边让；薛延年借力过来，他便把佛珠横在脚前。谁想利用他，他就把位置封死。
打到最后，最悠闲的反而是殷长夜。
黑棺停在青石圈正中间，本人甚至没完全出来。棺盖开一寸。
有人撞近。
棺盖再开半尺。
谁都得躲。
赤离第一次被棺盖顶开时，脸都黑了。
“你出来打！”
殷长夜坐在里面：“在打。”
“你这叫躺着！”
“我坐着。”
薛延年趁赤离分神，从棺后绕过去。刚准备偷殷长夜后位，脚踝忽然一沉。
阿灰抱住左腿。
阿白慢半拍，抱住右腿。
薛延年低头，两只纸人抱得很牢。“这两个也算？”
殷长夜道：“算。”
赤离立刻不服：“凭什么？”
“我的。”
薛延年举了举手里的折扇：“那棺材怎么算？”
话音刚落。黑棺自己往前一撞。
薛延年：“……”
真算。
他赶紧把两只纸人从腿上抖开，转身想绕，陆吾争的剑鞘又到了。
半炷香不到，院子已经完全不能看。
墙塌了一半，石桌翻着。地上全是剑鞘划出来的白痕。赤离一条尾巴还被薛延年踩过，毛乱了一块。
顾知微站在最边缘，佛珠绕在腕上，显然已经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进场。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楚惊春拎着药箱站在门口。她一路赶来，原本以为姜眠眠又出了事。
现在第一眼看见的是塌掉的墙。
第二眼是院里的五个人。
第三眼，才是正房。里面安安静静，姜眠眠睡得很好。楚惊春在门口站了三息。“停手。”
院中动作都慢了一下。
只有薛延年正打到兴头上，折扇往赤离尾巴上一借，整个人又绕开陆吾争一记横扫。
“马上。”
楚惊春放下药箱：“薛延年。”
“嗯？”
“停。”
薛延年喊了一声：“快了。”
楚惊春打开针包。
薛延年还没察觉，右臂已经被人抓住。
银针落下。
曲池穴一阵酸麻猛地炸开，从肘外侧一路窜到前臂。薛延年手腕瞬间发沉，五指也跟着不听使唤。
“啪。”
折扇掉在地上。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右手。
又看楚惊春。
楚惊春已经抽出第二根针。
“还打？”
薛延年没说话。
“下一针，合谷。”
他立刻用还能动的左手举了一下。
“停。”
全场第一次这么听话，赤离当场笑出声。“你也有今天。”
笑到一半。陆吾争的剑鞘从侧面扫过来。赤离为了躲，脚下往外一滑。半只脚踩出了圈。
他低头。
陆吾争也低头看了一眼。“出圈了。”
“刚才不算，我分神！”
“规则没说分神不算。”
赤离气得六尾全开。
楚惊春在旁边抽第三根针。
他立刻把尾巴收回去。
“算。”
顾知微原本还在圈边。
赤离退出以后，他刚接住被狐尾扫飞的药箱，脚也跟着跨出了线。
薛延年左手指了指。
“佛子也出去了。”
顾知微低头看脚。
“嗯。”
很干脆。
于是最后只剩三个。
陆吾争。
赤离。
殷长夜。
赤离重新入圈以后明显认真了，六尾同时压向陆吾争。
陆吾争握着剑鞘正面迎上。
“铮！”
剑鞘与狐尾撞在一起。两个人一路从圈中心压到边缘。
谁也没退。
赤离一条尾巴绕后，陆吾争顺势回身，剑鞘卡住尾尖。
赤离再往前。
陆吾争也跟着压。
眼看两人都只差半步出圈。
殷长夜还在中间。
黑棺缓慢移动。
阿灰阿白一左一右推着。
赤离余光扫到：“你过来干什么？”
没人回答。
黑棺从两个人中间往前挤。
赤离为了避开棺角，脚下往后一让。
鞋尖出了线。与此同时，陆吾争原本可以顺势一鞘将棺材扫回去。
可阿白正趴在棺角。
他收了力。
自己也退了半步。
脚跟出了圈。
两个人一起低头。
再抬头。
黑棺还稳稳停在青石圈中央。
棺盖开了一寸。
殷长夜从里面露出半张脸。
赤离：“这也算？！”殷长夜：“算。”陆吾争重新看了眼自己的脚。
“我出圈了。”
薛延年右手还麻着，坐在石阶边笑。楚惊春转头。“你还有力气笑？”
薛延年立即收声。
最终守夜的人就这么定了。殷长夜把黑棺横在正房门外，魂灯挂到屋檐下，自己坐在棺里。
后半夜，姜眠眠醒了一次。
她是渴醒的。推门以后先看见一口黑棺堵在门外。姜眠眠扶着门框：“你赢了？”
棺盖推开一点。
“嗯。”
“怎么赢的？”
殷长夜想了一会儿。
“他们互相打。”
姜眠眠点点头。
“哦。”
她转身回房。
走到一半又探出头。
“水在哪？”
阿白已经抱着杯子跑过来。姜眠眠接了，“谢谢。”
喝完继续睡。
天快亮时，院子总算彻底安静。殷长夜从棺里出来，魂灯仍稳。屋里姜眠眠也没异常。
他沿院子走了一圈。走到石阶边时，停住。
昨晚一直放在这里的回令筒没了。
薛延年也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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