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假的出城，真的私奔
赤离被她气得往后一靠。姜眠眠倒很自然地伸出手，抓住他最外侧一截尾尖。赤离整个人一下坐直：“你干什么？”
“提神。”
“你拿本少主尾巴提神？”
姜眠眠点了点头：“嗯。”
“你把手松开。”
姜眠眠已经重新闭上眼：“我睡着你就扯我。”赤离低头看着那只抓在尾毛里的手，半天没动。
尾巴也没抽走。
车轮碾过北门石缝，姜眠眠手指松了一点。赤离把尾尖往上托了托，重新塞回她掌心。
出了烬城以后，道路一下空下来。
魔域北地少树，荒坡上的黑石被风磨得发亮，远处旧火渠一道一道横在土里。马车走得不快，木轮压过碎石，隔一会儿便“咯噔”一下。
姜眠眠坐在车里，手还抓着赤离那截尾巴。
最开始只捏着尾尖。
后来越来越困，手掌整个压上去，人也靠到了车壁。
赤离忍了半天。
“姜眠眠。”
“嗯。”
“你还醒着？”
姜眠眠点点头：“醒。”
“你眼睛都闭了。”
姜眠眠慢悠悠回了一句：“省点力气嘛。”
“你嘴倒是一点没省。”
姜眠眠没接。
赤离低头看她，魂灯好好的，人也只是困。
他试着把尾巴抽回一点。
姜眠眠手指跟着收紧。
赤离又不动了。
算了，反正毛还在。
车外忽然传来一声擦响，像有什么东西贴着车板过去。
姜眠眠眼睛直接睁开。
第二支短箭穿进车帘时，赤离已经抬手，狐火在指间一闪，箭头烧成一块黑铁掉在脚边。
“来了。”
姜眠眠松开尾巴，把断剑往背后一扣。
赤离低头看看自己被抓乱的尾毛。“你用完就松？”
“等会儿再借。”
赤离不甘示弱：“谁借你了？”
车夫已经勒住缰绳。
外面四个人从旧渠后翻出来。其中两个直奔车厢，第三个去砍车轴，剩下一个始终站在最远处。
“断剑留下！”
姜眠眠撩开车帘，踩下车辕。“你们每次都这一句？”
没人理她，可刀已经到了。
赤离先动。
狐火贴地卷出去，把砍车轴的人逼退。姜眠眠从另一侧下车，断剑还在背后，走得也不急，足够让所有人看清。
果然。
那两个原本冲车的人立刻改了方向，全往她身上来。
赤离脚下一转。
姜眠眠在袖子里比了个很小的手势。
别过来。
昨晚说好的。
赤离硬生生停下，转而去堵第三个人。第一刀擦着姜眠眠袖口过去。
她往旁边让了半步。
第二个人从后面去抓剑带。
姜眠眠连剑都没拔，转身用剑鞘磕在他腕上。对方吃痛缩手，她却没追，只故意把距离留出来。
那人果然又上。
姜眠眠边退边看。一直站最远的那个，从头到尾没碰断剑。
他在等。
姜眠眠忽然道：“赤离。”
赤离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
最远那人已经转身，跑了。
“追他。”姜眠眠说完便跟上。
其余三个人见带路的人撤，也迅速脱身。一场抢剑变成了引路。
荒坡越来越偏。姜眠眠一开始还能跟，翻过第二条废火渠以后，脚步便慢下来。
她昨晚睡得不短，今早也没有出剑。可那种困意还是一点点往上压。
先是腿沉。
随后眼皮发涩。
赤离把速度放慢了一点。
姜眠眠看见了。“你不用等我。”
“谁等你？”
“那你走快点。”
赤离依旧这个速度。姜眠眠也懒得拆。又走出一段，她伸手。
赤离侧头：“干什么？”
“借尾巴。”
“你还来？”
“困。”
姜眠眠已经抓住最外侧那一截。赤离低头看她手：“你把本少主尾巴当什么？”
“挺好用的。”
“我问你当什么。”
“提神的。”
赤离冷笑：“你怎么不去抓陆吾争的剑？”
姜眠眠想了一下：“硌手。”
“顾知微的佛珠呢？”
“太小。”
“薛延年的扇子？”
“他会收费么？”
赤离嘴角差点压不住，又立刻收回去：“那你还挺会挑。”姜眠眠点头：“所以选你。”
这一句说得太顺，赤离脚下差点踩进旁边土坑。姜眠眠拉了他尾巴一下：“看路。”
“我知道！”
前面的人正好回头，看见这一幕，脚步都停了半拍。赤离抬头便骂：“看什么！”那人立刻转回去跑。
姜眠眠问：“你凶他干什么？”
“他看我尾巴。”
“我也看。”
“你还抓！”
“那我松开？”
她真松了。赤离那条尾巴反倒没收回去，悬在她手边半天。姜眠眠瞥了一眼，重新抓住。
“你自己不拿走的。”
赤离不说话了。
前面终于到了地方。
半埋在荒坡里的赤铁旧门，门面被风沙磨得只剩一层暗红。带路的黑衣人跑到门前，从怀里掏出一枚缺角黑令。
第八令。
姜眠眠手里的尾巴被抽走。
赤离也收了刚才那点脾气。
黑令压进门心。
“咔。”
旧门从中间裂开一道缝。石阶一路往下，看不见尽头。
姜眠眠刚要过去，身后传来薛延年的声音。
“二位这趟假出城，演得还挺真。”
她回头。
薛延年与陆吾争从另一条旧坡下来。顾知微稍后几步。殷长夜按原计划留在城里守后路，没有跟。
薛延年先看了姜眠眠一遍，确认人还站着。然后视线往下，在她刚刚松开的那条狐尾上。
那截毛被抓得有点乱。
姜眠眠顺手给赤离捋了两下。
薛延年的扇面合上。“还整理上了？”
赤离脸一黑：“你闭嘴。”
“我什么都没说。”
“你脸说了。”
陆吾争已经走到门前：“先追。”
赤离更气。姜眠眠跟过去时顺口道：“墙今天没来。”
薛延年偏开脸。顾知微低头检查石阶。
赤离在后面喊：“姜眠眠！”
姜眠眠不敢回头应他，径直往里走。
众人沿石阶往下。越往里，火烧纸张的气味越重。第一个转角过去，火光已经映在墙上。
有人正在烧档。
一整捆旧卷从二层扔下来，纸页散开，落进中央火井。百年前的字还没看清，火舌一卷，只剩灰。
站在井边的人穿着深灰旧军袍，腰间挂旧军司主印。
薛延年停住。“乌沉。”
乌沉转身。
他抬手拿起第二捆旧档。
推进火里。
“少君。”
火光从他脸上扫过去。
“到这里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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