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她说跟赤离走
姜眠眠这句话落下以后，先动的是殷长夜的棺盖。原本刚滑开一寸的黑棺又合了回去。“咔。”
她顺着声音看过去。
殷长夜坐在旁边翻死籍，神色没变，像方才什么都没发生。
陆吾争手里的笔也停在北门边。
他原本正在重新画明日路线，听见“赤离跟我”以后继续往下画，笔尖却顺着城墙直接划去了东门。
姜眠眠低头看了一眼。
“你是不是画错了？”
陆吾争也看见了。
“嗯。”
他把那条线划掉，重新画。
“你也会错？”
“会。”
陆吾争回答得很平。
只是这一次没解释原因。
薛延年靠在桌边，把折扇慢慢合上：“为什么是赤少主？”
姜眠眠抬头：“我如果半路睡着，他找得到我的魂。”
这理由太实在。
薛延年一时连挑都挑不出错，只用扇骨在掌心敲了两下。
“原来如此。”
赤离侧过脸：“你有意见？”
“没有。”薛延年重新把扇子打开，“我只是第一次发现，赤少主还有这么实用的时候。”
“本少主实用的地方多了。”
姜眠眠接得很快：“目前这个最好用。”
赤离张了张嘴。
薛延年笑出了声。
顾知微始终没加入这几句。
他把明日要带的药分成两份，一份放到姜眠眠伸手能摸到的位置，另一份交给赤离。
“午前若困得厉害，让她先停。”
赤离接过药瓶：“知道。”顾知微指间的佛珠停在一颗上，随后往下拨。“魂牌若暗，再叫人。”
“我知道。”
赤离这次答得比刚才短。
顾知微点头，没有再补。姜眠眠把两个人的话都听见了，低头看了看桌上的药。“我只是出一趟城。”
楚惊春在旁边冷笑：“你上次也是出一趟门。”
姜眠眠想了想。
“那次远一点。”
“姜眠眠。”
“好，我闭嘴。”
她识趣地把杯子拿起来。
真正的计划很快定完。
明面上只有姜眠眠与赤离离城。
薛延年负责把消息放出去，再盯住旧军司的动向。陆吾争从另一条路跟进，不提前露面。顾知微与殷长夜留在城内，一旦敌人反过来动院子或者旧案司，他们不用临时折返。
事情分完，各自去做。
等院子里的人散得差不多，姜眠眠却还坐在桌边。赤离已经走到门口，她叫了一声：“赤离。”
他回头：“又怎么？”
姜眠眠重新拿了张纸。“这个你收着。”
赤离回来接。
纸上不是刚才所有人看过的那条路线。多了几处细节。
哪里能撤。
哪条小路不能进。
追到哪一道旧门必须停。如果第八令出现，先盯令，不抢人。
再往下，还有一行。
——若姜眠眠深眠，原计划继续。
赤离看完，抬起头：“你睡着还管？”
“管啊。”
“我要是不照呢？”
姜眠眠正在检查断剑带，闻言把松掉的一扣重新系紧：“那是你的决定。”
赤离盯了她半天。“你这句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姜眠眠没接这句，把断剑背好，又指了一下纸：“还有。”
赤离没好气：“你继续。”
“我真睡过去，不许因为我把人全叫回来。”
“……”
“陆吾争走他的，薛延年盯他的。你也照原路走。”
赤离把纸往桌上一拍：“姜眠眠，你连睡了以后都要安排？”
“我不写，你会乱改。”
“我为什么乱改？”
姜眠眠抬头。
她没说话。
赤离等了一会儿。“你看我干什么？”
“你自己知道。”
她起身去拿药。赤离被她堵得笑了一声，伸手把那张纸重新拿起来。“你回来。”
“我喝药。”
“先把话说完。”
姜眠眠已经拧开瓶塞：“我说完了呀。”
“……”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陆吾争有时候一句话都不愿跟她多争。
争不动。
姜眠眠喝完药回来时，赤离还在看那张路线。
最下面还有一句。
——到时辰还没醒，不许拖。
他的手停在纸边。
姜眠眠发现他不吭声，换了边靠桌。“还有问题？”
赤离抬头：“你到底急什么？”
“查到这里了。”
“我问你为什么这么急。”
这次姜眠眠没立刻回答。
院外有人在换明日的车轮，木轴拆下来，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
她盯着那只轮子看了一会儿。
“以前觉得死就死了。”
赤离站着没动。
姜眠眠继续道：“现在死在半路，有点亏。”
赤离把那张纸重新折好，塞进袖中。
“知道亏就行。”
姜眠眠转头：“你今天脾气挺好。”
“骂你有用吗？”
姜眠眠笑了一下。赤离走到门口又停住：“明早我来叫你。”
“行啊。”
“你不许赖床。”
“那看你叫不叫得醒。”
赤离回头：“你还挺有理？”姜眠眠已经把外衣往肩上一拢，准备回去睡。“我明天要拿命钓人，今晚多睡一点不过分吧？”
赤离脸上的话一下没了。
姜眠眠说完也觉得这句听着不怎么吉利，随手把头发往后拢：“比喻。”
“你少打这种比喻。”
“哦。”
第二日天刚亮，赤离真的来了。姜眠眠开门时头发只挽了一半，簪子还咬在嘴里。
赤离站在外面：“你居然醒了。”
她取下簪子：“你又没敲。”
“本少主刚抬手。”
“那省事了。”
院外那辆黑篷车已经准备好。
陆吾争检查车轮时顺便把断剑带也看了一遍，发现一处松扣，直接替她系紧。
“这里会掉。”
“哦，谢谢。”
他弄好就退开，去看后面的路。
顾知微只把药囊挂到车门边，没再重复医嘱。
殷长夜让阿灰送来一盏小魂灯。
灯芯绿幽幽的。
姜眠眠看了两眼：“这个也带？”
殷长夜道：“黑了就停。”
“行。”
所有东西装好以后，姜眠眠踩上车辕。
薛延年忽然在后面叫她。“姜长老。”她回头。薛延年摇着扇：“演得像一点。”
赤离脸色一沉：“你是不是很闲？”
“还行。”
姜眠眠已经钻进车厢。
等赤离也坐进来，她才从袖里摸出那张真路线。“你拿着。”
赤离接过，塞回自己袖中。
车出旧案司没多久，姜眠眠就开始犯困。赤离看了她几次。“你不会现在就睡吧？”
“我尽量不睡。”
“你昨天也是这么答应楚惊春的。”
姜眠眠把眼睛睁开一点。“那我今天换个说法。”
“什么说法？”
“我努力不睡。”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7450/11111051.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