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谁把剑藏狐狸尾巴里了
那盏军灯消失以后，前方没有立刻再出声。
姜眠眠他们顺着唯一能走的侧道往下。墙面越来越潮，原本平直的石板开始倾斜，脚下还积着一层极细火灰。走到第三个转角，薛延年忽然停了一步。
“这里以前是分械闸。”
他话音刚落，左右两道闸板同时弹开。
人不是从前面来，而是从墙里出来的。
第一道刀光擦着姜眠眠肩侧过去，本来能直接削向脖颈，却在临近时明显偏了一寸，刀背反而去挑她背后的剑带。
第二个人更直接，根本没管离得更近的赤离，贴着墙就去抓断剑剑鞘。姜眠眠只退了两步便看懂了。
“他们不要命。”
赤离狐火已经起了：“要剑。”两句话同时落下，第三个人正好从斜坡上扑来。
姜眠眠没有拔剑。她借着脚下火灰往后一滑，肩膀从赤离最外侧那条尾巴旁边擦过去，手背轻轻碰了一下尾毛。
只一下。赤离甚至没有回头。
最里面那条狐尾已经悄无声息地从她后腰绕过来，尾尖贴着剑带一卷，真正的断剑被抽出大半，直接藏进厚厚尾毛里。
姜眠眠背后只剩空剑鞘，外袍一盖，谁也看不出来。
两个人配合得太快。薛延年站在斜坡另一边，明明还在挡人，余光却把这一幕看了个完整。
“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练了？”
姜眠眠随手拿空剑鞘挡了一刀：“刚才。”赤离尾巴卷着真剑，火已经压到另一人脚边：“你闭嘴。”
“我只是问问。”
薛延年不但不闭嘴，还故意往姜眠眠另一侧一站。对面刀下来时，他扇骨一抬，把刀架开，落位恰好比赤离近半步。
赤离一尾巴抽过去。薛延年侧身躲开：“打敌人。”
“你挡路。”
“这里这么窄，谁不挡？”
姜眠眠夹在中间，只觉得这两个人再继续，敌人可能要先看不懂了。好在陆吾争很快从后闸过来。
他完全没注意这边是什么气氛，一剑把最前面两个人逼退，顺手将姜眠眠推到自己身后半步：“右边还有一个。”
赤离：“……”薛延年偏头笑了一下。
赤离觉得今天墙确实有点多。
顾知微没有过来抢位置。他一直守在斜道上方，等火灰被人故意扬起来时才抬手，佛光没有铺满整条军道，只在姜眠眠脚下亮出一条窄路。
“左边。”
姜眠眠顺着那一线光踩过去，正好避开从墙缝里弹出来的暗钩。她回头：“谢了。”
顾知微已经退回原位，去拦另一道闸。五个人做的事完全不一样，偏偏都把她夹在这条道上。
前面的人发现第一轮没抢到剑，打法也变了。
两人专门拖住陆吾争和薛延年，剩下的人从侧坡往姜眠眠身后绕，甚至放弃了一个能伤她手臂的机会，硬是去扯剑鞘。
姜眠眠干脆把剑鞘往后递了一点。
“想要？”
那人明显一顿。下一刻，真的伸手抓住。
姜眠眠没抢。赤离也没动。
对方像怕他们反悔，抓到剑鞘便往斜坡下滚。
接应的人从最底层闸后冲出来，一把接住，两个人连看都没来得及多看就往军门方向撤。
剩下几人却没一起退。他们反而同时回身，明显是要替抢到剑鞘的人拖时间。
陆吾争一剑压住最窄的出口，剑气没有往人身上切，只把两侧石壁都震出一道白痕。顾知微从上方撤下佛光，故意留出一处能跑的缺口，逼得两个袭击者往同一个方向挤。
薛延年看了一眼便懂了：“留一个能跟的。”姜眠眠却没追那两人。她抬头看最上层闸板，突然往赤离旁边靠了半步：“尾巴别松。”
赤离皱眉：“怎么？”下一瞬，闸板底下弹出一排细钩，全朝他包着断剑的那条尾巴去。
显然有人连真剑藏在哪一条都看见了。
赤离脸色彻底冷下来，三条狐尾同时卷过去，将细钩全部绞断。姜眠眠则顺势把断剑重新从尾毛里抽出来，换到自己另一侧。
“他们眼睛挺多。”她道。
薛延年这次没笑：“不一定是眼睛。也可能从我们进军道开始，就有人在上面看。”这句话让所有人的动作都快了一点。薛延年见状正要追，姜眠眠却抬手拦了一下。
“让他们跑。”
“空的？”
“嗯。”
赤离最内侧那条尾巴抬起来一点，半截断剑从红毛里露出来。薛延年盯着那条尾巴，又看姜眠眠：“还真藏里面。”
姜眠眠也低头看了一眼：“地方挺大。”赤离立刻把尾巴收紧：“别夸这种地方。”
空剑鞘被抢走以后，对面并没有立刻退。最末那人发现不对，竟把剑鞘往地上一摔，反身便想抢赤离尾巴里的真剑。
这一次赤离没留手。
狐火从脚下卷过去，把人逼到墙角。可他没有追着打，只一尾横住姜眠眠身前，另外两条护住断剑，剩下三条专门封路。
姜眠眠发现他真照自己意思守证物，没有擅自把人全烧退，侧头看了他一眼。赤离没看她：“别夸。”
“我还没说话。”
“你那眼神就是。”
姜眠眠想了想：“那挺厉害。”赤离尾尖当场抬高一点。
薛延年在旁边咳了一声：“二位若聊完了，门要关了。”赤离刚翘起来的尾尖又压下去。
前面的人已经跑到军门。
等他们终于发现剑鞘重量不对，为首那人整张脸都变了。他回头瞪向姜眠眠，手却没有再回来抢，而是从腰间取出一枚焦黑小令。
薛延年本来还在笑，看到那东西以后，笑意一下停了。
“别让他碰门。”
来不及了。黑令压进现役军门中央。
按理说，百年前的旧制令牌早该失效。
可军门阵石只停了一瞬，下一刻竟真的从中心亮起一道赤金旧纹，整扇门向内滑开。
对方抱着空剑鞘进去，回身又看了他们一眼。赤离将真断剑重新塞回姜眠眠手里。
姜眠眠站在门外，特意把剑抬高一点：“这个吗？”那人脸色更难看，伸手就要再开门出来。
薛延年已经一步上前。可门先关了。
重重一声，军道重新安静下来。
混战里一直被火灰堵着的空气终于能喘一口。姜眠眠把断剑重新背好，才发现自己胸口有些闷。
她没硬撑，手扶了一下旁边石壁，等那阵发虚过去。
赤离本来背对着她，尾巴却先动了。最外侧一条无声伸过来，横在她腰后。
姜眠眠按住尾尖：“还能走。”赤离回头，嘴上先顶了一句：“我也没说要背你。”
尾巴没收。楚惊春已经从后面过来，摸了一下她腕脉。
她塞了颗药：“再逞强我现在就把你送回去睡。”姜眠眠把药吞了：“我今天一剑都没出。”
“所以你今天还能站。”
薛延年蹲到军门边，没有去研究半天机关，只拿扇骨比了一下刚才那枚黑令压进去的位置。
右下角缺了一小块。形制很旧。
他见过类似的图。百年前上一代少君的密行令。
薛延年把扇子收进袖里。
“这东西，百年前就该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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