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佛国这次是真送客了
薛延年把裂开的黑石塞进袖中。
“今晚算克制了。”
姜眠眠决定不问以前。
两个人从另一条小道绕回偏院，薛延年临走前，顺手把她那张画着火纹的纸也收了。
姜眠眠在门口叫住他：“石头呢？”
“修。”
“修得好吗？”
薛延年隔着袖子掂了掂那块黑石，笑道：“修不好就怪佛国阵法太旧。”
姜眠眠把门推开一半，又停住：“你这个习惯挺好。”
薛延年回过身。
“什么？”
“出事先找别人。”
薛延年笑着走了。
姜眠眠关上门，倒头继续睡。
……
第二日一早，苦行阶界门终于重新打开。
楚惊春进门时，姜眠眠正坐在桌边吃早饭。她筷子夹着半只素包，第一口还没咬下去，药箱已经“啪”地落在粥碗旁边。
“手。”
姜眠眠把包子换到左手，右腕递过去。
楚惊春搭了会儿脉，又把临时魂牌从她腰间扯下来翻了一遍。两道裂纹还在，“亡”字也没动，只是牌面比之前亮了些。
“昨晚睡多久？”
“一个半时辰不到，自己醒的。”
姜眠眠把包子咬掉一口，顺便把昨晚沉魂的情况说了。魂还是往下掉，只是莲息托在下面，掉到一半就停了。
楚惊春把魂牌拍回她手里：“醒世莲有用，寿元没补，亡籍也没改。你要是因为今天醒得快，就觉得自己又能上天——”
姜眠眠及时端起粥碗。
“我吃饭。”
楚惊春冷笑一声，刚把药箱重新扣好，院外已经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十余名戒律堂弟子沿石阶进来，禅杖底端落在青石地上，一声接着一声。
慧寂走在最前。
他摊开掌心。
三枚黑色镇钉躺在那里，其中一枚还沾着东崖石壁上的灰白泥。
姜眠眠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了。
昨晚那几枚。
来得挺快。
薛延年也从月门外晃了进来。他原本还在摇扇，见到那三枚断钉，干脆倚在廊柱旁不走了。
慧寂把镇钉放上桌。
“昨夜东崖封佛阵破了两层，镇物也少了一件。”
姜眠眠主动把责任分清：“门是我砸的，东西是他拿的。”
薛延年的扇子停在掌心。
“姜长老分得真清楚。”
“省得他们问两遍。”
慧寂深吸了一口气，索性省掉了原本准备的问话。
“黑石留下。”
薛延年把袖口往后一拢。
“这个留不了。”
几名戒律堂弟子同时上前半步。
薛延年也收了笑意：“三叠火纹是魔域旧纹，石中还有上一代魔域的人影。你们佛国封了一百年，如今连旧档都说不清它为什么在东崖，我总不能再把东西放回去等下一百年。”
慧寂还没开口，石阶上已经传来另一道声音。
“那便先封院。”
昨日审顾知微的几位长老来了。为首老僧手持金杵，落地时发出“铛”的一声，院墙四角随即亮起梵文。
顾知微从戒律堂弟子后方走出来。
“封院可以，镇魂阵不行。”
老僧声音沉下来：“顾知微，这件事与你无关。”
顾知微看了一眼姜眠眠腰间的魂牌。
“她昨日才用了醒世莲，魂路还没稳。”
姜眠眠从后面叫他：“你昨晚又没去。”
顾知微侧身，把她往阵外挡了半步：“你先别说话。”
姜眠眠手里还端着粥。她很配合地喝了一口。
金杵再次落地。
原本只铺向院门的金色梵文忽然一顿。
姜眠眠腰间魂牌猛地烫起来。
她低头摸了一下。
还真不讲武德。
下一刻，地上的梵文像被什么牵动，齐齐转向她脚下，“亡”字透过魂牌亮了一瞬，第二层镇魂禁制自行合拢。
慧寂脸色先变了。
“停阵！”
顾知微已经一步踩住最靠近姜眠眠的阵线。
“它把她当亡魂了。”
阵纹仍在往里收。
楚惊春一把拽住姜眠眠袖子，把人往身边扯。陆吾争的剑几乎同时出鞘，剑锋擦过青石，“铮”地切断东南两道梵纹。
顾知微抬眼一扫：“西北三尺，第二道锁魂柱。”
锁魂铃随即钉进石柱，黑棺下压的魂气托住阵底。赤离六条狐尾已经撑开，赤红狐火贴着院墙卷过去，只烧梵纹，一名佛国弟子都没碰。
“你们佛国留客都这么留？”
没人回答他。
陆吾争换了剑位。
顾知微佛珠拨过一颗，直接压住阵心。
原本只准备撕开一条出口的几股力量同时撞进去。
“咔——”
金色阵纹裂开。
慧寂脸色立刻变了。
“停手！”
晚了。
陆吾争那一剑多进了半寸，薛延年的铃又正好钉在反阵位。赤离的狐火沿裂口烧进去，殷长夜的魂气还托着最下面一层。
几股力量在阵心撞到一起。
金光猛地倒卷。
顾知微抬头看见阵纹翻转，脸色终于变了一下。
“逐客阵——”
姜眠眠手里的粥碗还没放稳，脚底已经空了。
“等等——”
“轰！”
人先飞了出去。
药箱跟着飞。
断剑擦着屋檐冲上半空。
殷长夜的黑棺横着撞出院门，阿灰阿白抱着棺盖挂在后面，纸腿全飘了起来。
赤离六条尾巴一下张开，先卷住姜眠眠，又顺带把楚惊春一块捞走。
陆吾争踩着剑冲出金光。
薛延年一只手护住袖里的黑石，另一只手还来得及捞回三枚锁魂铃。
顾知微最后被自己熟得不能再熟的佛阵拍了出去。
下一刻，一群人连人带棺材全砸进苦行阶外的云台。
佛国山门在身后“砰”地合上。
姜眠眠被六条尾巴托在最上面。
她低头看看手。
粥没了。
包子倒还剩半个。
姜眠眠咬了一口。
“还行。”
赤离从尾巴底下把自己拔出来，衣摆上全是灰：“哪里还行？”
“早饭保住了。”
赤离闭了闭嘴，不想跟她说话。
就在这时，薛延年袖中传来一声轻响。
“啪。”
昨夜裂过一次的黑石滚了出来。
刚才被佛阵狠狠一震，石面上那层魔气封痕全裂了。黑石在云台上转了一圈，旧光突然铺开。
灰白石阶先出现。
血顺着石缝淌下来。
随后是断墙。
一个男人靠在那里，黑衣已经被血浸透，胸前贯着半截乌金箭簇，三道叠火纹清清楚楚。
姜眠眠手里的包子停在嘴边。
和梦里一样。
男人腕边那块黑色令牌从手侧滑下去。
“当。”
同样一声。
薛延年的折扇慢慢收了起来。
他这次没笑。
“姜眠眠。”
姜眠眠转过脸。
薛延年抬手指向旧影中的人。
“上一代魔域少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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