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少主不能走

“听说了吗？少主要跟姜长老去佛国。”

“真的假的？”

“真的，我亲耳听见的。”

“那第七尾怎么办？”

“当然一起去啊，第七尾现在不是跟着姜长老吗？”

旁边一只小狐狸耳朵瞬间竖起来：“所以少主要带着第七尾跟姜长老一起走？”

“差不多吧。”

再传两条廊，话已经变了。

“听说少主要带姜长老离开万妖海。”

“不是，是少主要带着自己的第七尾，跟那个外族女修一起跑。”

最后一只小狐狸抱着果篮，尾巴都炸开了。

“跑去哪？”

“佛国。”

“为什么？”

前面那只沉默片刻。

“这个还没传到我这里。”

“胡闹！”

长老殿里，茶盏重重落在案上。

“赤潮才稳几日，少主现在离开，王庭出了事谁担？”

白芷站在下首，只问：“他亲口说要走？”

“亲口说的。”

“第七尾呢？”

“也走。”

殿里一下安静。

白芷抬眼：“那就更不能让他走。”

姜眠眠坐在最靠门的位置。

不是有人冷落她，是这里离门近，散会方便。

白芷没有绕弯：“姜长老去佛国治病，王庭不拦。第七尾必须留下。”

姜眠眠答得很痛快：“可以。”

赤离转头看她。

她已经朝身后的狐火招了招手：“听见了吗？回去。”

第七尾没动。

姜眠眠伸手往赤离那边推，它顺着她的手臂绕回来，一圈缠紧腰。

她停了一下。

“再商量？”

尾尖直接往袖后藏。

姜眠眠摊手：“我尽力了。”

有族老沉声道：“可用归尾铃强引。”

楚惊春抱着药箱坐在一旁，听到这里才抬头：“她刚从两日沉魂里回来，现在扯她灵台上的尾息？”

一句话把殿里的声音压下去。

白芷也没有坚持强剥，只看向姜眠眠：“可第七尾一走，归尾泉失去压制。”

“那找别的镇。”

“暂时没有。”

这才是真正的问题。

赤离一直没开口，直到有人提出让姜眠眠再留十日。

“她等不了。”

茶盏落回桌面。

声音不重。

众人都看向他。

赤离神色很平：“她这几日睡得越来越沉。今日留下，若明日又睡两天两夜，谁负责把她叫醒？”

殿里没人接。

赤离继续道：“第七尾带走。泉眼另镇。”

白芷这才皱眉：“你也要去？”

“嗯。”

“赤潮才稳，少主不能离开王庭。”

“祖父在，长老在，你也在。”

他说的是事实。

正因为是事实，白芷一时反而无话。

老狐王始终没急着表态，只让人先抬来归尾铃。

“争这些没用。先试。”

铃声一起，第七尾果然顺着赤离的尾息离开姜眠眠。

半尺。

一尺。

姜眠眠腕间的魂牌突然震了一下。

楚惊春立刻抬手：“停。”

话音还没落，第七尾已经自己扑了回来，重新缠住姜眠眠的腰。

魂牌安静。

长老殿里，也彻底安静了。

强行剥尾这条路，到这里算堵死了。

白芷看了一眼魂牌，终于退了一步：“若能找到替代第七尾的镇物，姜长老可以走。”

赤离接得很快：“我也走。”

白芷抬头。

“少主——”

“我不是在问。”

这句话落下，连姜眠眠都偏头看了他一眼。

散会比预想中快。

因为再坐下去，也只是重复已经说过的话。

出了长老殿，姜眠眠在石阶上停了一会儿。

赤离从后面出来，她才道：“你没必要跟他们顶。”

“我顶什么了？”

“你自己知道。”

赤离低头整理腕间尾环：“我替自己的尾巴。”

第七尾从姜眠眠身后探出来，啪地抽了他手背一下。

姜眠眠看着那道迅速散掉的火纹：“它说不像。”

赤离抬眼：“它什么时候会说话了？”

“动作。”

“你少替它翻译。”

两人沿红枫道往回走。

走到一半，姜眠眠忽然停下。

“你真要跟？”

赤离也停。

这次她没有开玩笑：“王庭现在确实乱。你留下比跟我走有用。”

“佛国路上也会出事。”

“顾知微在。”

“和尚会渡魂。”

“陆吾争也去。”

“剑修会砍东西。”

姜眠眠终于听明白他的意思。

“那你会什么？”

赤离被问得顿了一下。

第七尾恰好从她腰后伸出来，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两个人同时低头。

过了一会儿，赤离握住尾尖。

“我会把这个看住。”

语气很平。

姜眠眠没有再劝。

继续往前走时，只丢下一句：“那就别被你家里人扣下来。”

赤离跟上：“他们扣不住。”

话刚说完，前面树下便传来殷长夜的声音。

“泉眼我留。”

他站在树荫里，阿灰阿白抱着刚画好的镇阵图。

赤离皱眉：“你？”

“主棺镇泉，十日没问题。”

苏鸢正从后面赶来，闻言脚下一顿：“主棺留下，你睡什么？”

“备用。”

阿灰立刻举牌。

——还有两口。

阿白补上一块。

——够用。

苏鸢盯着两块牌子看了半晌。

“你们幽都真是走哪埋哪。”

殷长夜没反驳。

姜眠眠已经转头看赤离。

泉眼有了镇物。

第七尾不用留。

最麻烦的理由没了。

“现在能走了？”

赤离看了一眼长老殿方向。

“能。”

远处白芷正站在高阶上。显然也看见了他们。九条雪尾在风里一动不动。姜眠眠忽然有种感觉。明早的山门，大概不会太好走。

赤离倒像没放在心上。

“回去收东西。”

姜眠眠点点头。

第七尾在两人中间晃了一下。

她第二天一早出门时，只带了两样东西。枕头。药。楚惊春看见以后又给她塞了一件外袍，顾知微则拿走她手里那只明显装不下几日用品的小包，换成一枚储物珠。

姜眠眠低头看珠子：“我原来那个呢？”

“装满了。”

“什么？”

“药。”

楚惊春从后面道：“三日的量，一顿不许少。”

姜眠眠把珠子收好，不再问。王庭山道口已经站满了人。不是送行。至少白芷不是。她一身白衣立在最前面，九条雪尾铺在晨雾里，身后几名长老已经布好狐族令阵。赤金色纹路沿石阶一路铺开，正好封住出海山道。

姜眠眠看了一眼：“真拦？”

白芷语气很平：“姜长老要走，随时可以。”

她的目光越过姜眠眠，落在赤离身上。

“少主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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