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九尾圣女也叫不回

尾尖倏地竖起，火色一下深了。

正对着白芷。

白芷自然也看见了。

她在廊下停了片刻，目光从那条狐火上移到姜眠眠脸上，神色没有什么变化，只抬手示意了一下手里的白玉盒。

“姜长老，我能进来吗？”

姜眠眠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进。”

白芷这才踏进院子。

第七尾没扑过去，也没收回来，只跟着她的位置缓缓转了一点，始终拿尾尖对着她。

姜眠眠回头看它：“你今天怎么了？”

狐火没答。

白芷坐到石桌另一侧，把玉盒放下：“或许是刚离开少主不久，尾息还不稳定。”

她说得很自然。

姜眠眠也没反驳，伸手打开盒子。

里面没有什么贵重东西，只放着一块白色玉牌，上面刻着狐族祭纹，边缘还穿了一根赤色细绳。

“这个给我？”

“明日归尾祭用的客祭牌。”

姜眠眠抬头：“不是三日后？”

“提前了。”

白芷端起侍女刚送来的茶，九条雪尾整整齐齐收在身后：“第七尾一直留在外族身边，归尾灯也夜夜不稳。族中长老不愿再拖，祭典改到明日辰时。”

姜眠眠把玉牌翻过来看了一遍：“我要做什么？”

“跟着祭官走便好。”

白芷看着她，语气依旧温和：“归尾祭只有狐族血脉能上主祭台。姜长老毕竟是外族，原本不能入祭场，不过第七尾现在附在你身上，长老们破例准你站侧阶。”

姜眠眠点了点头：“有地方坐吗？”

白芷端茶的手停了一下。

“侧阶没有座。”

“那我带枕头。”

姜眠眠把客祭牌收好，又从果盘里摸了一颗蜜果。

白芷看了她两息，才继续道：“明日由我主持归尾，少主站东位，我站西位。姜长老不熟狐族礼制，到了以后不要乱走，免得踩错祭纹。”

“行。”

答得很快。

连为什么是白芷和赤离各站一边都没有问。

白芷原本准备往下说的话停在了那里。

姜眠眠已经开始剥果皮。

两人之间安静了一会儿，第七尾忽然往前探了半尺。

白芷抬眼。

狐火逼近她手边的茶盏，在快碰到时又停住，尾尖轻轻一甩。

茶面荡开一圈涟漪。

白芷没有躲。

“它似乎不太喜欢我。”

姜眠眠看了一眼：“昨天它还打赤离。”

白芷：“……”

这个安慰有没有用不好说。

姜眠眠伸手把尾巴往回拨了拨：“别碰客人。”

第七尾这次倒听话，慢慢缩回她身后。

白芷放下茶盏，起身告辞。

她走到院门时，身后的狐火又立了起来。

白芷脚步停了一瞬，没有回头，很快便出了院子。

姜眠眠看着门口，又看了眼第七尾。

“你认识她？”

尾尖晃了一下。

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纯粹想动。

第二日天还没完全亮，王庭最大的祭台便已经忙开了。

姜眠眠到的时候，第一道麻烦甚至还没上祭台。

狐族参加归尾祭，得先过净尾门。

凡从门下经过的狐狸，尾巴不能打结，不能沾枯叶，连前一晚用过什么香膏都有人查。姜眠眠原本觉得这事跟自己没关系，正准备从旁边绕过去，第七尾刚靠近，净尾门上的一排铜铃忽然叮叮当当地响起来。

祭官立刻伸手：“姜长老留步。”

姜眠眠回头：“我也要净？”

祭官看着她身后的狐火，自己都有些犹豫。

“尾息……要净。”

两个小祭童已经抱着一盆香水跑过来了。

赤离站在不远处，刚看清他们要做什么，嘴角便抽了一下。

姜眠眠还没来得及问，两个孩子已经十分认真地舀起香水，朝第七尾泼了过去。

水从狐火中直接穿过去。

“哗啦”一声。

全落在姜眠眠裙摆上。

两个小祭童一起僵住。

姜眠眠低头看了看湿掉的衣角：“净到我了。”

赤离把脸偏开，肩膀明显动了一下。

肩膀抖了一下。

祭官赶紧改用熏香。

这次第七尾倒是很配合，在烟里绕了两圈，还主动把尾尖伸过去熏了熏。

旁边几个狐族小孩看得眼睛发亮，其中一个仰头问母亲：“我以后也能把尾巴练成火吗？下雨就不用擦毛了。”

他母亲一把捂住他的嘴。

净完尾还有排位。

狐族祭礼讲究尾序，尾数越多，站得越靠前。

姜眠眠一个人族原本应该站客位，偏偏身后挂着赤离的第七尾，三名祭官翻了半天礼册，愣是没找到这种情况。

“按人排，她无尾。”

“按尾排，第七尾是少主的。”

另一个祭官迟疑：“那让姜长老跟少主站一起？”

赤离猛地回头。

三个人同时低下头。

最后礼册上多出一行临时批注。

——姜长老立少主斜后半步，方便归还。

姜眠眠看完只觉得狐族办一场祭，比上清宗月底对账还讲究。

往祭台走的路上更热闹。

狐族还有个习惯，凡是涉及尾巴的大事都要提前梳毛。

满山都是拿着梳子的狐妖，有人自己梳，有人互相梳，还有只三尾小狐狸追着自己的最后一条尾巴原地转了半天，怎么都够不着。

那孩子转晕以后，抱着梳子跑来找姜眠眠。

“姜长老，你的要梳吗？”

姜眠眠回头看了眼半透明的火尾：“它没毛。”

小狐狸一脸认真：“火也要顺。”

姜眠眠听不懂。

赤离从后面过来，拎着孩子的后领把人提走：“去找你娘。”

小狐狸在半空还不忘回头：“真的要顺！”

姜眠眠看向自己的第七尾。

它居然自己抖了两下。

祭台中央，白芷已经换上圣女礼服。

白衣银纹，九条雪尾完全展开，尾尖垂着极细的银铃。她一踏进主祭位，四周便安静下来。

九尾在狐族意味着极纯的血脉。

归尾祭也历来只有圣女能够主持。

姜眠眠走到自己的位置，低头发现脚边还放了一只软垫。

“给谁的？”

祭官答道：“尾息若疲，可以卧。”

姜眠眠看了看精神得很的第七尾。

她自己倒是挺想躺。

钟声响起，祭典正式开始。

白芷抬手引动七盏归尾灯，前六盏与赤离六尾相连，第七盏亮起时，姜眠眠身后的狐火也慢慢抬了起来。

全场静下来。

白芷九尾同时展开，银铃齐响，淡银狐火沿着石纹汇向中央。她朝第七尾伸出手，声音清晰地落在祭台上。

“归。”

第七尾真的动了。

它离开姜眠眠身边，慢慢飘向赤离。

这一次比昨日顺利得多。

它经过白芷身侧时也没有避开，一路来到赤离面前，尾尖甚至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腕。

赤离站着没动。

白芷眼底那点绷紧终于松了些。

下一刻，第七尾突然往下一钻。

绕过赤离。

再绕过白芷。

越过半座祭台，径直扎进姜眠眠带来的软枕里。

枕头“噗”地鼓了一下。

整个祭台安静了。

姜眠眠低头看着怀里透出红光的枕头，伸手拍了拍。

“它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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