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全狐族都以为她是少主夫人
姜眠眠正在吃刚才从老嬷嬷那里抢救回来的一颗红枣，见所有人都看自己，慢慢把枣咽下去。
“还试吗？”
没人答。
赤离额角跳了一下，抬手去抓那条尾巴。狐火躲到姜眠眠身后，他绕左边，它往右边；他换一侧，它贴着姜眠眠后腰藏得严严实实。
姜眠眠站着没动，只在赤离第三次绕过来时往旁边让了让。
“你们慢慢追。”
赤离：“……”
楚惊春终于没忍住，把脸转到一边。
归尾阵折腾到天黑，结果仍旧一样。祭阵散掉后还有一道很尴尬的收尾。按狐族规矩，归尾成功要敲七下尾钟，失败也得敲，只是敲几下由祭官照实记录。今天第七尾来回跑了三次，祭官捧着木槌站在钟前，怎么都不知道该敲几下。
老祭官问：“算归了几次？”
年轻祭官看向那个还挂在姜眠眠身后的尾巴：“一次也没归成。”
“那敲零下？”
“不敲怎么证明祭过？”
几个人争了半天，姜眠眠已经靠着柱子坐下。赤离听得头疼，拿过木槌敲了一下：“记失败。”
钟声传遍半个王庭。
听风筒当晚立刻多了一张纸：少主亲自敲钟，承认第七尾暂不回家。
赤离看到以后，差点连尾钟一起拆了。
几位狐族长老围着旧册翻了半天，最后从最底层找出一本落满灰的归尾录。
老狐王翻到百年前那一页时，指尖停住。
“第七灯最后一次熄灭，是归墟之变那年。”
姜眠眠原本已经靠着柱子犯困，听见这句话睁开眼。
老狐王把册子转过来。
日期清清楚楚。
正好是她丢掉的那一年。
赤离没有说话。
姜眠眠身后的第七尾却轻轻扫了一下她的袖口。
像是知道。
第二天一早，姜眠眠发现自己的院子换了。
昨天还是普通客居，今日门口多了两盏赤金狐灯，廊下换了新地毯，连窗前那盆快蔫掉的灵花都被人端走，换成了一株开得正好的赤心兰。
最离谱的是早膳。
十二碟。
姜眠眠坐在桌前看了半天，抬头问送饭的小狐女：“还有人来吃？”
小狐女笑得很甜：“都是给您的。”
“我一个人？”
“少主夫——”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咳嗽。
小狐女脸色一变，硬生生把后面那个字吞了回去。
赤离站在门口。
六条尾巴压得很低。
姜眠眠正在夹一只金丝酥，见他来了，顺手把旁边的空位往外推了一点：“一起？”
赤离本来是来查谁擅自换了院规，听见这句，脚步停了停，还是坐下了。
小狐女立刻又摆了一副碗筷。
赤离皱眉：“谁让你们送十二碟？”
“内务司按少主夫人份例——”
“她不是！”
小狐女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了。
姜眠眠咬着金丝酥，看向桌上十二碟东西：“那能留下吗？”
赤离转头。
“我吃不完。”她补了一句，“但可以慢慢吃。”
赤离沉默片刻：“留下。”
小狐女立刻点头。
“那赤心兰呢？”
“留下。”
“狐灯？”
“留下。”
“暖池？”
赤离猛地抬头：“什么暖池？”
小狐女小声道：“内务司说……少主夫人按例可与少主共用尾池。”
屋里一下安静。
姜眠眠终于停下筷子：“泡尾巴的？”
赤离耳根都快烧起来：“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什么也没想。”
她确实只是好奇。
狐族尾池是个很特殊的习惯。尾巴多的狐族每天梳毛很麻烦，王庭里便修了几处温池，专门泡尾、护毛。未婚狐族各泡各的，成婚后可以共池，因为尾毛缠在一起在狐族看来是极亲密的事。
姜眠眠听完解释，点了点头：“那我不用。”
赤离松了口气。
她身后的第七尾却在这时翘了一下。
小狐女偷偷看见，赶紧低头。
半个时辰后，王庭又多了一个版本：姜长老本人不泡，尾巴想泡。
赤离从正殿一路抓到内务司，抓到最后只抓出一摞无人认领的传话纸。
狐族还有个坏习惯，越不能说的事越爱写在枫叶签上，塞进廊下的“听风筒”。本意是给族人匿名提意见，后来逐渐变成全族传闲话的地方。
赤离从筒里抽出第一张。
——少主昨夜是否去过客院？
第二张。
——第七尾是否属于婚前赠礼？
第三张更直接。
——少主夫人喜欢吃红枣，建议厨房多备。
赤离把三张一起捏皱。
旁边负责听风筒的小吏低头站得很直：“少主，匿名的。”
“我知道匿名！”
“所以查不到。”
赤离盯了他两息，把纸塞回去：“今日起关闭。”
小吏犹豫：“祖制。”
“哪门祖制？”
“开了两百年。”
赤离转身走了。
关不了。
午后，内务司终于派人来撤“少主夫人份例”。
姜眠眠坐在廊下看着他们搬东西。赤心兰端走了两步，被赤离叫回来；狐灯刚摘下一盏，他又让人挂回去。暖池名册被划掉，十二碟早膳改成六碟，改完以后赤离看了一眼，又加回八碟。
内务司掌事捧着册子，越记越迟疑：“少主，这到底按什么份例？”
赤离面不改色：“贵客。”
“普通贵客没有赤心兰。”
“她魂不稳，花能安神。”
“普通贵客也没有赤金狐灯。”
“她晚上爱睡，照路。”
掌事低头看向最后一项：“那每日两份蜜果？”
赤离顿了一下：“她药苦。”
姜眠眠坐在旁边，手里正好拿着一颗蜜果。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拆台。
掌事把册子合上，懂没懂不知道，反正不问了。
狐族还有一条很怪的待客规矩：贵客第一次住进王庭，主人家要送一把梳子，表示“顺风顺尾”。人族没有尾巴，就改成梳头。内务司送来的那把却是赤玉尾梳，宽得能梳三条狐尾，姜眠眠拿在手里像拿了把小耙子。
她问赤离：“这个怎么梳头？”
赤离看着那把明显拿错的尾梳，沉默两息：“别梳。”
第七尾偏偏凑过来，在梳齿上蹭了一下。
内务司掌事眼观鼻鼻观心，把“贵客”两个字在心里重新掂量了一遍。
掌事退下没多久，院外又来了个人。
白芷端着一只白玉盒，站在廊下没进来。
姜眠眠身后的第七尾却先她一步动了。尾尖倏地竖起，火色一下深了。
正对着白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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