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万剑崖捡回来两个人

第十二章　万剑崖捡回来两个人

几条狐尾接连甩向崖壁，卷住凸出的老松和一截废弃铁链，两个人下坠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赤离借着最后一道力，把姜眠眠往怀里收紧，六尾同时荡向侧面的石台。

落地时，他先撞上山壁。

姜眠眠被他挡在里面，只听见很沉的一声，碎石从脚边不断滚下去，过了许久都没听见落底。

石台窄得很，外面便是深不见底的崖谷。

姜眠眠站稳以后退开半步，这才看见赤离右肩的衣料已经被划破，血顺着破口往下洇。

她伸手：“伤了？”

赤离活动了一下肩膀：“皮肉伤。”

姜眠眠还想看，他已经往旁边让开一步：“不用。”

她看了他一眼。

行。

不给看就算了。

姜眠眠转身找剑。

那东西比他们两个命都硬。

刚才一起从上面掉下来，现在正斜插在石台另一侧的山壁里，剑身还在一下一下地震。

她走过去把断剑拔出来，剑后的石缝里露出一截锈得发黑的铁环，周围还有几道已经模糊的旧刻痕。

姜眠眠蹲下看了一会儿。

赤离也走过来：“拉开？”

“今天不拉。”

赤离侧头看她。

姜眠眠把断剑抱回怀里：“我答应楚惊春今晚不乱来。”

赤离扫了一圈石台，又抬头看了看已经塌得找不到旧路的崖顶。

“你现在在万剑崖下面。”

“所以不能再乱了。”

赤离沉默片刻，竟没找出哪里不对。

夜风顺着崖底往上卷，湿冷的雾气贴着石台边缘往里漫。

姜眠眠找了个靠山壁的位置坐下，本来还想等天亮再想办法，坐了没多久，眼皮便开始往下沉。

赤离低头看她：“你先别睡。”

姜眠眠已经靠上石壁：“困。”

“这里是悬崖。”

“我睡觉不乱滚。”

赤离看了一眼离她脚边不足两尺的崖沿，明显没信。

姜眠眠也没打算证明。

她闭上眼，脑袋刚往旁边偏了一点，一条赤红狐尾已经悄无声息地伸过来，垫在她后颈与冰冷石壁之间。

姜眠眠动了动。

很软。

她没睁眼，把脑袋往那团狐毛里又靠了一点。

赤离坐在旁边看了她片刻，到底没把尾巴收回来。过了一会儿，又有两条狐尾挪到石台外侧，横在姜眠眠身前，把她和悬崖隔开。

陆吾争破开万剑崖外最后一道旧阵时，天已经亮了。

剑宗弟子从崖顶垂下锁索，沿着旧石壁一路往下。陆吾争最先落到石台，楚惊春紧随其后。

最先看见的便是赤离。

他靠着石壁，右肩的衣料已经被血浸透，六条尾巴铺开大半个石台。

姜眠眠睡在其中。

脑袋枕着一条，两条横在身前，剩下几条散在旁边，把人挡得严严实实。

赤离看见有人下来，第一反应是把食指抵在唇边。

“小声点。”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停了一下。

陆吾争的目光在姜眠眠脸上停了片刻，又扫过赤离肩上的伤，什么也没问。赤离却像突然觉得那些尾巴摆得太碍眼，六尾一下全收了回来。

姜眠眠脑后的支撑顿时没了。

陆吾争伸手托住她后脑，才没让她直接磕上石壁。

赤离脸色顿时不太好看：“本少主只是腿麻。”

没人问他。

楚惊春已经蹲下来扣住姜眠眠的手腕，摸了一会儿，又伸手拍了拍她的脸。

“姜眠眠。”

姜眠眠眼睛没睁：“听见了。”

“听见了就起来。”

“困。”

楚惊春确认她脉象没有继续往下掉，这才松开手：“昨晚用灵力没有？”

姜眠眠终于睁眼，摇了摇头：“他没让。”

楚惊春抬头看向赤离。

赤离靠着山壁：“看本少主做什么？”

楚惊春拎起药箱：“难得有人拦得住她。”

赤离没接这句话。

姜眠眠已经坐起来，抬头看了眼崖顶：“怎么上去？”

陆吾争起身检查锁索：“一段一段送。”

旧石道已经彻底塌了，剑宗弟子重新从上面放下数条锁索，在山壁间找了几处能落脚的位置。

轮到姜眠眠时，她刚踩上第一段锁索，脚下便滑了一下。赤离最外侧那条尾巴已经伸出去半尺。

尾尖停了一瞬，又被他硬生生收回身后。

陆吾争把另一截锁索递过来：“抓稳。”

姜眠眠接住，自己往上爬。赤离站在下面抬头看着，直到她安全落到崖口，才转身去抓自己的那一段。

回到客院以后，楚惊春第一件事便是把赤离按到廊下。

“坐。”

赤离低头看了一眼肩膀：“这点伤不用——”

楚惊春已经一剪刀剪开黏在伤口上的衣料。

赤离剩下半句话卡住。

“再说一句，我把整条袖子都剪了。”

赤离闭嘴。

姜眠眠正好从旁边经过，脚步停了一下。

伤口比她昨夜看见的深，肩后还有一道被碎石划开的长口子，血虽然止了，边缘却已经肿起来。

她看了两眼：“挺深。”

赤离抬头：“现在知道了？”

姜眠眠点头：“嗯。”

她走出两步，又停下来。

“昨晚谢谢。”

赤离怔了一下。

姜眠眠已经回房了。

他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一会儿，才低头看向楚惊春缠到一半的绷带。

“她刚才那句，你听见没有？”

楚惊春头也不抬：“听见了。”

赤离正要再说，楚惊春已经伸出手：“加钱。”

赤离：“……”

姜眠眠回房后又睡了一觉。

这一觉很沉，等她再睁眼，窗外的日头已经偏西。

楚惊春还在屋里。

桌上摆着一张重新算过的睡时记录。

姜眠眠披衣坐起来，拿到手里看了一遍。前面几个月的数字还算平稳，一格一格往上爬，到了剑宗这几日，却明显快了许多。

昨天那一栏被楚惊春重重圈了一笔。

十一时辰六刻。

姜眠眠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一会儿，又想起自己旧册子最后写下的“一百”。

那是按以前的速度算的。

现在已经不是以前了。

“我那本旧册子，作废了。”

楚惊春看她：“什么意思？”

“数少了。”

姜眠眠把纸放回桌上。

“剩的没有一百天。”

姜眠眠靠回床头，余光瞥见窗外有道人影一闪而过。

红色。

很快不见。

她看了一眼，也没叫。

第二天出去时，赤离已经换了衣服，肩上的伤也包好，正站在院里跟鹅祖对峙。

鹅祖盯着他的尾巴往左绕，赤离便往右挡；鹅祖换个方向，六条尾巴也一起跟着转。两边僵持半天，谁都没占到便宜。

姜眠眠从旁边经过，顺手拍了拍最外侧那条。

赤离猛地回头：“做什么？”

“昨晚借过，打个招呼。”

赤离：“……”

最外侧那条尾巴尖一点点卷了起来。

他想冷脸。

没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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