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只看老太太，别的人不见
第四十六章 只看老太太，别的人不见
沈砚把车停在顾家老宅门口，熄了火。
“我在这等。”
顾清解开安全带。“可能要一个钟头。”
“那就一个钟头。”他把保温杯塞进她手里，“顾家的茶你别碰，渴了喝这个。”
顾清拿着杯子下了车。
管家在门口候着，引她往后院走。路过正厅，顾家老爷子坐在里头，看见她进来，撑着扶手站了起来。
“阿清。”
“我来看老太太。”顾清脚步没停，“诊金单子小禾发给管家了。”
老爷子嘴唇动了动，又慢慢坐了回去。
老太太靠在床头，手里攥着一块洗得发白的旧手帕。看见顾清，眼睛亮了一下。
“阿清来了。”
“奶奶。”顾清在床边坐下，三根手指搭上她的腕子。
脉细，偏弱，好在还稳。
“昨天吃了几顿。”
“两顿。”老太太说，“小米粥，管家盯着我喝的。”
“今天开始，三顿。”顾清抽回手，“方子里加一味酸枣仁，晚上睡得能沉一点。”
老太太没听她说方子，反手抓住了她的手。
“阿清，听说曼曼住院了。”她手指发紧，“你是大夫，她那病，你能不能去看一眼。”
顾清没有抽手，也没有应声。
过了一会儿，她把老太太的手放回被子里，掖好被角。
“奶奶，我今天来，只看您。”
老太太看着她，看了很久，叹了口气。“你心里有气。”
“没有。”顾清说，“她有顾氏的专家管着，轮不到我。”
“那要是专家管不好呢。”
“那也轮不到我。”
老太太不说话了，把旧手帕在手心里一圈一圈地绕。
顾清把方子写好交给管家，又交代了几句饮食，起身往外走。
正厅里，老爷子还坐在原处。
“阿清，坐一分钟。”
“您说，我站着听。”
老爷子沉默了片刻。“曼曼让人传话，说想当面跟你道个歉。”
“道歉用不着当面。”顾清说，“她要真想道歉，把这些年拿走的东西列个清单，交给我的律师。”
老爷子的手在扶手上收紧，最后什么也没说。
顾清转身要走，老爷子又开口了。
“顾维崇前天晚上来过。”
顾清停下。
“他问我，你最近在查什么。”老爷子声音压得很低，“我说不知道。他走的时候打了个电话，我听见他喊了一个名字，冯永年。”
“冯永年。”
“早年给顾氏供药材的。”老爷子说，“后来不供了，我以为这人早就不在这一行了。”
顾清看着他。“您为什么告诉我。”
“老太太刚才那块手帕，是你小时候用过的。”老爷子别开脸，“她留了二十多年。”
顾清没接这句话，点了下头，出了正厅。
走廊拐角，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等在那里，穿一身香槟色套装，是顾家二房的太太。
“顾清。”她拦在路中间，“曼曼好歹叫过你一声姐姐，你就眼看着她躺在医院里？”
“她有医生。”
“顾氏那些专家要是有用，我还来求你？”二太太从手包里抽出一张支票，往她面前一递，“两千万，你去看一眼，就一眼。”
顾清没接。
“顾家给我的诊金，一分没少过，也一分没多过。”她说，“我的号排到半个月后，她想看，让人去挂号，跟别人一样排队。”
“你。”二太太的脸涨红了，“你就这么记仇？”
“我记账。”顾清从她身边绕过去，“她欠的，她自己慢慢还。”
管家跟在后头，一直低着头，送到门口时，才小声说了一句：“老太太那块手帕，您小时候哭，她就拿它给您擦脸。”
顾清脚步顿了一下，出了门。
沈砚靠在车门边，一个钟头没挪过地方。看见她出来，他直起身，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
“为难你了？”
“没有。”
他没信，也没再追问，拉开了副驾的门。
车开出去一段，顾清才开口。“顾维崇在跟一个叫冯永年的人联系，早年给顾氏供药材的。”
“供药材。”沈砚握着方向盘，“紫萁根那条线，正好缺一个供货的人。”
话音刚落，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新任务派发】
【患者：女，二十九岁，四肢无力进行性加重半年，吞咽困难，已被诊断为不可逆神经退行性疾病】
【救治时限：十五日】
【任务分三阶段：查明病因，恢复肌力，阻断不当治疗】
【完成奖励：守护值加二】
顾清还没收起面板，手机就响了。
“顾医生您好，我是温予的经纪人，姓唐。”对面是个干练的女声，“温予的病，顾氏的严启明主任已经下了诊断，我们想再听一个意见。诊金您开，两千万以内都可以，只求明天能见。”
“我这排到半个月后。”
“我知道您的规矩。”唐琳的声音有点哑，“可她现在连话筒都拿不住了。顾氏让我们下周一签一个试验疗法的协议，三千万，签完就进组治疗。我总觉得不对，又说不出哪不对。”
顾清看了一眼还没消失的面板。二十九岁，四肢无力，吞咽困难。
“明天上午九点。”她说，“带上她所有的检查报告，这一年用过的药，打过的针，一样别落。诊金按单子走，加急翻倍。”
“好，好。”唐琳连声应下，“谢谢顾医生。”
电话挂了。
“温予？”沈砚侧头，“那个唱歌的？”
“你认识？”
“护士站天天放她的歌。”他说，“上个月她演唱会，我们科室有两个护士请假去看。”
顾清的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林小禾。
“师父，修复师傅那边出结果了。”林小禾语速很快，“登记表上被涂掉的那个推荐人名字，还原出来了，三个字，冯永年。”
车里安静了几秒。
沈砚踩了一脚刹车，把车停到了路边。
“推荐钱有全进我家老宅的人。”他开口，声音很平，“现在在跟顾维崇打电话。”
“嗯。”
“二十年。”
顾清看着他发白的指节，伸手把保温杯拧开，递到他面前。
沈砚低头看了那个杯子很久，接过去，喝了一口。
“小禾。”顾清对着电话说，“修复的照片和原件，今天就送去公证。冯永年这些年名下挂过哪些公司，全部查出来。”
“明白。”
她挂了电话。
沈砚把杯子还给她，重新发动了车子。
“我不会去找他。”他说，“你不用拦。”
“我没打算拦。”
“那你看我干什么。”
“看你开车。”顾清说，“红灯了。”
沈砚踩下刹车，停在白线前，过了两秒，低低笑了一声，肩膀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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