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两本病案叠在一起，才看出是同一条命根
第四十五章 两本病案叠在一起，才看出是同一条命根
关文昌出院那天，是自己走出病房的。
他女儿扶着他，在走廊上给顾清鞠了一躬，又给沈砚鞠了一躬。
“诊金我们按单子交了。”她把缴费单递过来，“顾医生，往后惠仁那边要人作证，我们全家都去。”
“证词小禾已经录好了。”顾清说，“开庭那天会通知你。”
父女俩走出医院大门，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主线任务完成：临州死症患者痊愈出院】
【守护值加四】
【当前守护值：七十三/一百】
【因果反噬：窃取者顾曼旧亏浮现】
顾清还没收起面板，林小禾的电话就进来了。
“师父，顾家出事了。顾曼今天上午在家里晕倒，心悸，喘不上气，送到医院一查，心肌早有旧损，医生说她这些年像是一直有什么东西吊着，现在吊不住了。”
“谁送的医院。”
“司机。”林小禾顿了一下，“顾家没人跟去，老爷子让管家打了个电话，问住院费走公司账，还是从她的生活费里扣。”
顾清握着手机，站了几秒。
前世那几年，顾曼的假健康，是她每个月一副方子暗中调着的。
“知道了。”她说，“盯着就行，别凑过去。”
电话挂了。沈砚在旁边什么也没问，把她的药箱接过去拎着。
刚上车，顾清的手机又震了一下，周叙发来一条长消息。
服务点扣下的三百多盒保健药，检测结果出来了，同样含白英藤紫萁根复方。疾控按领药登记回访了四十七位老人，两位已经开始低烧，提前收进了医院。
最后一句写着：顾医生，这次多亏您，等您下次来临州，我请您吃饭。
沈砚坐在驾驶座上，余光扫到了屏幕。
“他请不起。”他发动车子，“你挂号排到半个月后。”
顾清没理他，回了一条：两位低烧患者的舌苔照片发我，方子我今晚开。
她发完，把手机扣在腿上。
沈砚握着方向盘，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又压下去。
车开到半路，周叙把两张舌苔照片发了过来。
顾清放大看了一会儿。苔白，舌尖微红，紫气还没上来。
“发现得早，毒还浅。”她说，“三天的方子就够。”
她在手机上把方子打完，发了过去，又补一句：每日早晚各一服，舌苔转紫立刻联系我。
沈砚等红灯的时候侧过头。“他要是半夜打电话来呢。”
“那我就半夜接。”
“那我也半夜醒着。”他说，“你接电话，我给你倒水。”
顾清没接话，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回到诊所，顾清把这段时间所有的病例资料摊了满满一桌。
云溪五例，临州一例。
沈砚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抽出里面的病历，动作很慢。纸已经黄了，边角卷着，首页上写着他母亲的名字。
他把那几页纸摊平，手掌压在上面，压了很久，才挪开。
“二十年。”他说，“从我妈到关文昌，二十年。”
“症状一样，毒源同宗，方子一代比一代精。”顾清一页页翻过去，“有人一直在研究这道病。研究怎么治，更研究怎么害。”
林小禾声音发紧。“拿病人当试验？”
“拿病人攒数据。”顾清说，“攒够了，换钱，换专利，换垄断。”
“所以这病二十年都没有名字。”沈砚的指节抵在桌沿上，抵得发白，“起了名字，就得写清来源。写清来源，就得挖出这些人。”
他声音不大，林小禾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敢出声。
顾清把手覆在他抵着桌沿的那只手上，一触即收。
“查数据库。”她说，“顾氏不可能只囤了这六例。他们手里一定有一整套这道病的数据，你母亲的病历，很可能也在里面。”
沈砚的手松开了。
“数据库不会摆在明面上。”他很快接上，“要么挂在不起眼的子公司名下，要么干脆换个跟医药不沾边的名字。”
“从瑞朗控股往下捋。”顾清点头，“三年内新注册、注册资本小、经营范围写得含糊的，全拉出来。云溪那个惠民医药，就是这么筛出来的。”
“名单我来筛。”林小禾在本子上记，“筛完交给沈医生查股权。”
“境外那边呢。”顾清问。
“律所说冻结申请批了一部分，大概三分之一。”林小禾翻了一页，“剩下的要等境外法院开庭。”
“三分之一冻住，他就会动国内的钱。”沈砚说，“国内的股权和房产，比境外好套现。”
“盯死。”顾清说，“顾维崇名下和关联机构的资产，列一份清单，有异动，律所当天就要知道。”
林小禾记完，抬头。“这么多事一起推，人手不够。”
“那就减号。”顾清说，“下周起每天只放八个号，诊金翻一倍，嫌贵的去别处。”
林小禾一愣，随即笑了。“排队那些太太，怕是更要抢着挂了。”
“抢不抢是她们的事。”顾清说，“号就这么多。”
“那个实习医生底子还行。”沈砚说，“让他先接一部分复诊病人，小禾腾出手来查名单。”
“核心资料不经他手。”顾清说。
“我知道。”
分工定下，林小禾刚要走，又想起一件事。“师父，顾家老太太那边，管家刚才也来了电话，说老太太听见顾曼住院，一下午没吃饭，嘴里一直念叨阿清。”
顾清翻病历的手停了一下。
“告诉管家，老太太的安神方别停，晚饭煮烂一点的小米粥。”她说，“后天上午我去复诊，只看老太太，别的人不见。”
林小禾应下，抱着本子去前台叫号。
沈砚看着她。“后天我送你去。”
“顾家的门，你进去不合适。”
“我不进去。”他说，“我在车里等，你出来第一眼能看见我就行。”
顾清没再推。
屋里只剩两个人。
沈砚把母亲的病历重新装回纸袋，封口折了两道，没急着收起来。
“我一直以为她运气不好。”他看着纸袋，“遇上一道谁也治不了的病。我恨了二十年老天爷，恨错了人。”
顾清没说话。
“顾清。”他抬起头，“等查到那个人，我想亲手把他送进去。”
“你开刀的手，用不着去干这个。”
“我就想。”他看着她，眼底压着一层很重的东西，“这件事，你别拦我。”
顾清看了他一会儿。
“证据链我来补，人你去送。”她说，“但开庭之前，你一台手术都不许推。”
沈砚愣了愣，接着点头，点得很用力。
“好。”
他把纸袋放进她的抽屉，挨着养母那一份，然后替她把抽屉推上。
“放你这儿。”他说，“放我家里，我睡不着。”
顾清把钥匙拧了一圈，拔下来，放进白大褂口袋。
林小禾在外面叫号，第一个病人的脚步声往诊室这边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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