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这一夜，两人守着一条命
第四十四章 这一夜，两人守着一条命
凌晨三点五十，系统警报比监护仪先响。
【警告：患者进入周期性发作期】
【剩余时限压缩至六小时】
顾清从值班室的椅子上起身，推门冲进病房，沈砚几乎和她同时冲进来，外套都没穿。
监护仪紧跟着尖叫起来。
顾清隐约感觉到哪里不对，但人等不得她去想别的什么了。
关文昌的体温冲到四十度，血小板掉到危险值以下。值班护士正手忙脚乱调输液速度。
“血压一百一掉到八十五。”他盯着屏幕，“照这个速度，撑不到天亮。”
顾清搭脉，翻开关文昌的眼皮。“毒又起了一轮。退瘀汤，针。”
林小禾端着药碗跑进来。
针落下去，关文昌的呼吸猛地一沉，血压又掉了五个点。
“七十八。”沈砚报数，声音压得极稳，“三分钟内压不住，上呼吸机。”
顾清没停，手上更快。第十一针，第十二针。
“七十六。”
第十三针。
“七十九。八十一。”沈砚的声音终于松了一点，“回来了。”
三分钟后，血压回到九十，体温开始往下走。
护士抹了把汗。“刚才我都想叫院内会诊了。”
“会诊要半小时，他没有半小时。”顾清收针。
她手指一松，针盒掉在了地上。
沈砚弯腰捡起来，顺手扣住她的手腕。她的手在抖，停不下来。
“坐下。”
“还要看记录。”
“坐下。”他声音不高，没有商量的余地，直接把她按到床边的椅子上，“你从下午到现在下了四十多针，一口水没喝。”
他把自己的保温杯拧开，塞进她手里。
顾清喝了一口。
沈砚蹲下来，拇指压在她腕上数脉，数了半分钟，脸沉下去。“脉这么虚，你还跟我说没事。”
“我说过没事吗。”
“你每次都不说，就等于说了。”
顾清看着他。他蹲在她面前，额头上一层汗，衬衫扣子扣错了一颗。
“你扣子扣错了。”她说。
沈砚低头看了一眼，没管。“下一轮我盯着，你睡两个钟头。”
“周期在缩。”顾清把护士送来的监护记录摊在膝盖上，“前三次发作，都在凌晨四点前后，间隔二十四小时。今晚提前到三点五十。”
沈砚凑过来看。“缩了十分钟。”
“下一次还会缩。”顾清用笔圈出几个时间点，“光靠发作了再救，总有一次救不回来。得在它发作前截住。”
“怎么截。”
“我还不知道。”
顾清想起来什么，继续道：“仪器没响的时候你就冲出来了。”
她没接着说下去，但沈砚的身子僵了僵。
“我以后跟你解释，”沈砚躲避着顾清的视线：“很难跟你解释我是怎么提前知道他会出事的。”
说完，他想起什么，猛地转过头说：“那你.....”
顾清神色淡淡，回避道：“先守着病人吧。”
两人一直守到天亮，谁都没离开病房。
关文昌的女儿在走廊长椅上坐了一夜，看见监护仪上的数字稳住，蹲在地上捂着嘴哭出声。
顾清走出病房，靠在走廊墙上，闭了一下眼。
沈砚靠在她旁边，肩膀挨着她的肩膀。
“这一夜，比云溪那几天凶。”他说。
“对方在升级方子。”顾清睁开眼，“以后只会更难。”
“那就一起扛。”沈砚侧过头看她，“你在哪，我在哪。”
顾清没说话，抬手把他肩上一根头发拂掉。
沈砚愣了一下，接着笑了，笑得眼睛都弯了，跟手术台上那个一身刺的人判若两人。
“笑什么。”顾清收回手。
“你碰我了。”
“一根头发。”
“那也是碰了。”他还在笑，“我记下了。”
顾清转身要走，系统提示在这时弹出。
【宿主扛过首轮周期发作，发放阶段奖励】
【解锁家传残篇一则：截周针序】
【说明：于发作前一刻钟依序落针，可截断毒性周期一轮】
一段针序落进脑子里。穴位、深浅、先后，一清二楚。
是养母的路数。手抄本缺的那几页里，原本该写着这个。
顾清攥紧了拳。
“怎么了。”沈砚的笑收住，立刻站直。
“我知道怎么截了。”她说，“今晚三点半，提前下针。”
沈砚盯着她看了两秒，没问她是怎么知道的。“我把麻醉和抢救的人都叫来待命。”
上午，林小禾从诊所赶过来，把一张打印纸递给顾清。“师父，药材市场那位老掌柜又翻出一条。三年前那笔紫萁根，送货地址写的是一家健康产品商行，离关文昌住的社区只隔两条街。”
“商行还在吗。”
“门面还在，换了招牌，现在挂的是惠仁医药社区服务点。”
沈砚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折起来放进胸前口袋。“我下午去拍门面，顺便查营业登记。”
“你一个人去？”林小禾问。
“带两个医院保安。”他看了顾清一眼，“你别去，晚上要下针，下午给我睡觉。”
顾清这回点了头。
下午四点，沈砚回来了，把手机里的照片一张张翻给她看。
服务点门口摆着一张折叠桌，两个穿马甲的年轻人在给排队的老人量血压，量完每人塞一盒保健药。盒子跟关文昌家那盒一模一样。
顾清坐直了。“还在发。”
“我数了，半小时发出去十一盒。”沈砚说。
“得马上封。”顾清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停在一个号码上。
沈砚看了一眼屏幕。周叙。
“你什么时候存的他号码。”
“转诊单上有。”顾清已经拨了出去，“他在临州医院，认识疾控的人，比我们往上报快。”
沈砚嘴唇抿成一条线，没再说话。
电话接通，顾清三句话说完情况，把照片发过去。周叙那边答应半小时内联系疾控和市场监管。
挂了电话，沈砚还站在她旁边，手插在口袋里，半天没动。
“他声音挺高兴。”他说。
“他高兴他的。”顾清把手机放下，“药封了，能少死几个人。”
沈砚盯着她看了两秒，肩膀松下来。“嗯。封了好。”
傍晚，周叙发来消息，服务点被查封，现场扣下保健药三百多盒，已经送检。
当晚三点二十，顾清站在病床边。
沈砚守在监护仪旁，抢救车推在门口，护士和麻醉医生站了一排。
三点三十，第一针落下。
顾清按着脑子里的针序一针一针往下走，第九针收尾时，墙上的钟走到三点四十二。
四点。
监护仪上的数字一动不动。
四点半。
体温三十七度二，血压一百零五。
沈砚一直盯着屏幕，到五点整，才回头看她，嗓子哑了。“没发。”
系统提示随之弹出。
【阶段三完成：发作周期截断】
【任务进度：三/三，待患者出院后结算】
门口有人咳了一声。血液科那位主任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白大褂里面还是睡衣。
“顾医生。”他搭着门框，语气和第一天判若两人，“刚才那套针序，能不能让我们科室的人记一下，以后也好应急。”
“家传的，不外教。”顾清说，“以后再有这种病人，转诊单传真到诊所。”
主任嘴张了张，最后点了头。“好，转诊单。”
沈砚在旁边低头收拾监护记录，嘴角压不住。
顾清这才把针盒合上，手一松，整个人晃了一下。
沈砚一步跨过来，扶住她的胳膊，扶得很紧。
“这回你得睡。”他说，“我不跟你讲理了。”
顾清没再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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