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他说出，母亲临终那一晚
第四十三章 他说出，母亲临终那一晚
钱有权的户籍信息，第二天上午查回来了。
林小禾把户籍信息打印出来，又从一摞旧档里抽出一张发黄的表格，并排摆到桌上。
“师父，沈医生，你们看这个。”
那是沈家老宅二十年前的雇工登记表，沈砚上周从沈家书房带回来的，原本只想查老太爷跟顾氏的旧账。
表上第三行，钱有全。
“名字差一个字，籍贯一样，年纪差两岁。”林小禾说，“很可能是兄弟。”
沈砚盯着那一行，半天没动。
“沈砚。”顾清叫他。
“钱有全是我妈病的那年进的老宅。”他开口，声音发干，“专门管她的饮食起居。”
屋里静下来。
沈砚掏出手机，拨了沈家老管家的号码，开了免提。
“刘叔，二十年前老宅里有个叫钱有全的，您还记得吗。”
那头静了几秒。“记得。太太走后第三天他就辞了，说老家有急事，工钱都没结清就走了，后来再没露过面。”
“他在老宅那段时间，太太的饭是谁做的。”
“都是他。”老管家说，“太太的汤药也是他煎，他说自己在药铺干过，懂火候。”
沈砚挂了电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一只手撑着窗框，指节一点点发白，后背绷得笔直。
顾清看着他的背影，没过去。
过了很久，他才转回来，下颌绷得发硬。“她喝了四十天他煎的药。”
“先别下结论。”顾清说，“药是他煎的，药材从哪来，还没查。”
沈砚盯着她，胸口起伏了两下。“好。”
他坐回椅子上，把那张登记表推到她面前，手指在钱有全三个字上点了两下，点得很重。
系统提示弹出。
【支线任务完成：紫萁根原料流向锁定】
【守护值加一】
【当前守护值：六十九/一百】
顾清没看面板，看着沈砚。“你昨天说，那几个指标的走法，你在别处见过。”
沈砚把登记表放下，手掌压在上面，压得很用力。
“我妈发病的时候，我十五岁。”
顾清拉了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一开始是发烧，家里以为是感冒。第三天身上起瘀斑，血小板往下掉，送进医院，查不出病因。”他语速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激素，输血，全国的专家请了一圈。撑了四十天。”
“最后那一晚，她清醒过一会儿。”
他停住，过了好几秒才往下说。
“她拉着我的手，说，阿砚，以后要是有人能治这个病，别光顾着救咱们家的人，这病害的不会只有我一个。”
顾清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养母临终前，也说过差不多的话。别光惦记着报仇，这病要是能治好，才对得起这门手艺。
她起身去柜子里取出养母当年的病历复印件，那几页纸她一直锁着。她把它和关文昌的报告、沈砚母亲的病历摆成一排。
发热的规律，瘀斑的分布，血小板下降的速度，三份全对得上。
系统提示再次弹出，字是红色的。
【检测到终极任务线索】
【当前病例与苏杏所患死症同源，确认】
顾清的手指按在桌面上，没让它抖。
“同一道病。”她说，“我养母，你母亲，关文昌。”
沈砚抬起头。
他没躲，就那么看着她，眼眶周围的肌肉一直在跳。
“我在病房外头守了四十天。”他说，“因为这道病，我才学的医。这些年我开了几百台刀，没碰过它一次。”
“现在碰上了。”
“嗯。”沈砚伸手，握住了她搁在桌上的那只手，“这一次，我不想再一个人守。”
他的手心很烫，握得很紧。
顾清没有抽开。
过了几秒，她才慢慢把手抽回来，放到病历上。“查案归查案。”
沈砚的手停在半空，指尖蜷了一下，收回去。
“我知道。”他说，“我等。”
林小禾在旁边捧着资料，头埋得很低，假装在核对页码。
顾清咳了一声。“登记表后面还有什么。”
林小禾赶紧翻过来。“钱有全这一栏，后面有一行备注，写着推荐人是顾氏医药的一位供货商。名字被墨涂掉了，看不清。”
“涂掉的东西，比留着的更说明问题。”顾清说，“找人用仪器还原。”
“我认识一个做文物修复的，他说老纸老墨能处理，要三到五天。”
“送过去，让他拍照留底，原件不离人。”
“我送。”沈砚站起来。
“小禾送。”顾清说，“你今天下午那台会诊，别再推了。”
沈砚皱眉。“这件事比会诊要紧。”
“对你要紧，对等着你开刀的人呢。”顾清看着他，“你妈的话，你刚才自己说的。别光顾着自家的事。”
沈砚站在原地，下颌线绷紧，最后还是把车钥匙放下了。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说。”
“今晚别守着这几份病历熬到天亮。”他看着桌上并排的三份纸，“钱有全要是真跟我妈的病有关，这个仇我自己记着，用不着你替我熬。”
顾清抬眼。
“你替我熬，我更难受。”
他说完，没等她回话，拿起白大褂往外走。走到门口，脚步又停了一下。
“晚上我送饭过来。”
门关上了。
林小禾抱着登记表出去前，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师父，沈医生刚才那句，我听着都脸热。”
“送你的表。”顾清说。
林小禾一溜烟跑了。
晚上九点，沈砚提着饭盒进门，一眼看见桌上摊开的三份病历。
他没说话，把饭盒放下，走过去把病历一份份合上，摞齐，抱在怀里。
“你答应过的。”
“我没答应。”
“你也没说不答应。”他抱着病历站在桌边，“吃完饭我还你一份，只给关文昌那份，明天要用。”
顾清看了他一会儿，打开饭盒。
沈砚这才把病历放到柜顶上，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在门边，一直等她吃完。
她吃完，起身从柜顶抽出养母那一份，单独放进抽屉，锁上。
沈砚看着她锁好，才把关文昌那份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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